戴维·菲克林 数十年来，塞满你衣橱的快时尚一直依赖一个简单的等式。

孟加拉国约4000家制衣厂利用地球上最廉价的熟练劳动力之一来编织、裁剪和组装服装。来自国内气田的天然气为织机、染缸和缝纫机提供廉价的电力和热量，而出口则支撑着经济增长。

只有一个问题：廉价天然气多年来一直在枯竭，储量最早可能在2031年耗尽。孟加拉国没有迅速开发清洁替代能源，而是退回到依赖液化天然气和煤炭，同时为零碳电力设置障碍。伊朗战争将这场缓慢发酵的失败变成了一场紧急危机。眼下，孟加拉国对化石燃料的执着正使其陷入世界上最严重的能源危机之一。其后果可能很快就会出现在你当地时尚零售商的货架上。

该国目前近三分之一的天然气以液化天然气形式进口，主要来自卡塔尔。随着中东战争切断这一供应，一些地区每天停电长达16小时。对于制衣企业来说，这几乎使其难以维持来之不易的高效和准时制灵活性的声誉。

根据最近的一项行业调查，约90%的针织厂遭遇过电力短缺，60%面临贷款违约风险，55%经历过订单取消或减少。超过200家企业表示，如果当前状况持续下去，它们可能会完全关闭。

就连备用系统也在苦苦支撑。在工业区，加油站的柴油销量达到正常水平的五倍，因为工厂在四处搜寻发电机燃料。随着全球柴油价格打破纪录，国营经销商孟加拉国石油公司上周警告称，下个月可能就没有资金支付新的进口了。

早在几年前，这些潜在的问题就已经显现出来了。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全球再次遭遇石油危机，巴基斯坦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于是它迅速转向太阳能发电。去年，太阳能发电量占巴基斯坦总发电量的28%，而两年前这一比例仅为10%；纺织和服装行业是最早采用太阳能技术的行业之一。

孟加拉国的地理条件则较为不利：该国拥有1.74亿人口，但国土面积仅相当于英国的大小，人口密度与芝加哥相当，因此可用于发展太阳能发电的土地极为有限。此外，孟加拉国地势低洼，不适合建设水力发电设施；同时，风力发电的条件也不理想。上个月，尼泊尔发生严重洪水，导致其发电设施受损，这也影响了孟加拉国从尼泊尔进口电力的计划。

不过，孟加拉国并非完全没有发展太阳能的空间。2024年的一项卫星研究表明，如果太阳能发电设施的覆盖面积能达到澳大利亚和荷兰的水平，该国屋顶太阳能发电的潜力可达30吉瓦（GW），每年可产生40太瓦时（TWh）的电力，相当于当前电网供电量的五分之二。如果仅在孟加拉国常见的鱼塘上安装太阳能电池板（这种做法在中国和台湾已经很普遍），还能额外产生29太瓦时的电力。

问题在于那些令人困惑的法规，这些法规严重阻碍了投资。用于发电站的进口煤炭可享受5%的优惠税率，而液化天然气（LNG）的税率则为9.5%。然而直到今年，为服装工厂安装太阳能发电系统的开发商仍需为进口设备支付高达29%的税费，并且系统规模也受到严格限制。上周，达卡政府将这一税率暂时降至1%，但这种优惠措施只是暂时的。

屋顶太阳能发电系统的发电成本现已降至电网电价的约三分之一；然而直到最近，这一价格优势仍受到某些政策的制约——这些政策使得化石能源的价格显得异常低廉。政府以低于去年成本约20%的价格出售液化天然气（LNG），而自伊朗战争以来，液化天然气的现货价格几乎翻了一番。根据当地智库的数据，2026财年能源补贴将消耗7710亿塔卡（约合62.9亿美元），占政府预算的8%左右。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首座在俄罗斯帮助下建设的核电站预计将在几个月内投入运营。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该核电站将能够提供该国约六分之一的电力需求；不过电力需求仍在持续增长，因此第二座核电站的建成可能要等到2040年之后。

当政策环境适宜时，清洁能源的发展速度会非常快。截至2025年，巴基斯坦在两年内安装的27吉瓦太阳能发电设施足以满足孟加拉国近三分之一的电力需求。

在为时已晚之前，需要采取更全面的行动。许多其他新兴经济体都羡慕孟加拉国在全球时尚产业中的市场份额，并且它们拥有高素质且廉价的劳动力，同时电力基础设施也相对完善。达卡应尽快将所有清洁能源设备的税收降至零，同时简化相关手续，并建设更多的输电线路，以便与印度、尼泊尔和不丹等邻国实现电力互联互通。

孟加拉国的服装产业奇迹正是建立在廉价天然气资源的基础上的；要维持这一发展势头，就必须找到摆脱对天然气依赖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