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钦佩妮科尔·汉娜-琼斯的选择。我却做出了不同的决定。文/珍妮莎·沃茨从儿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起，我就开始担心该把他送到哪所学校。我知道，能有得选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我属于那群拥有足够金钱、时间和教育背景、能为孩子决定什么最好的家长行列。而正因为我有选择权，也就意味着我可能会选错。所以每当我遇到受过良好教育的黑人家长，总会不可避免地向他们请教关于选校的建议。我记得有个人回答：“我们采取了妮科尔·汉娜-琼斯的方式。”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十年前，我读过妮科尔为《纽约时报杂志》撰写的 故事，讲述她和丈夫在决定把女儿纳吉亚送到哪所学校时的挣扎。他们最终把女儿送进了一所“高贫困、全黑人学校”，因为他们相信中产阶级家庭有责任去支持这些被忽视的学校。像他们这样的家长可以为那些不那么幸运的学生发声。她写道：“我也知道，学校缺少的一切，我们都能为纳吉亚补上。”本周，她发表了一篇新文章，诚实地剖析女儿因多年就读于辜负她的学校而产生的愤怒和失落感。最终，她写道，她同意让女儿去任何她想去的高中——无论多么精英、多么种族隔离。

我一直钦佩妮科尔的写作，多年来，她已成为我的知己和朋友。尽管网上许多人指责妮科尔为了理想牺牲女儿，但我认为她很勇敢。尽管如此，随着儿子即将到了上学年龄，我意识到我永远无法做出她那样的选择。我太清楚事情可能会变得多糟。我把儿子送进了一所私立幼儿园，也打算申请私立大班。

我在肯塔基州的列克星敦长大，所接受的教育质量非常糟糕。我一直热爱阅读和写作，但直到上大学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连基本的语法规则都不懂。我花了两年时间补习数学；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法释怀自己当年所受教育的匮乏。当我的儿子开始学习说话时，我开始使用 Dictionary.com 网站上的发音功能，因为我不想让他继承我那带有南方口音的发音方式。我会对他说：“要按照标准发音来读。”就在上周，我还从二手书店买了一本语法书。虽然我现在是一名记者，正在撰写回忆录，但我依然无法摆脱自己糟糕的教育经历所带来的阴影。

摘自 2023 年 10 月刊：来自肯塔基州的 Jenisha我的侄女们成长的学校环境与我当年就读的学校非常相似；几十年后，她们仍然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几年前，我写了一篇关于她们的文章，希望她们能读到。在一次探望她们的过程中，我拿出手机把那篇文章读给她（14 岁的侄女）听。她读起来就像个小学生一样不流利；当她读到一个生僻的单词时，她问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真希望自己当时能立刻采取行动，帮她寻求外部帮助，但实际上我并没有这么做。说实话，我担心为时已晚……然而，我认识许多出身贫寒却依然成功的女性——她们最终获得了自己童年时被剥夺的教育机会。当我第一次得知自己怀了一个男孩时，我意识到身边这样的黑人男性实在太少了。不过，我也认识一些出身艰难的黑人男性：他们要么遭遇了不幸（比如死亡或入狱），要么重新回到了社会底层（回到了街头）。我目睹了我的祖母每隔一个月就要长途跋涉（超过 10 小时）去监狱探望她的叔叔；我还看到我的哥哥努力振作起来、上了大学，但后来又重新陷入了贫困的生活。

我很担心我的儿子。我从不允许他玩玩具枪。我清楚地看到，黑人男孩在幼儿园里就受到了不同的对待：老师们用更加负面的词语来描述他们的行为，很多人也认为他们的年龄比实际年龄要大。我担心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会接触到什么样的群体。

去年，我儿子所在幼儿园的家长们得知学校开始招收那些能够获得政府补助以支付学费的学生。学校的学生构成突然变得多样化了许多。看到更多黑人或有色人种的孩子，我固然感到高兴，但同时也感到担忧；我打电话给学校，询问新来的学生中有多少人会分到我儿子的班级里。我和其他家长们一样，抱怨我的儿子会和那些家庭环境可能更糟糕的孩子混在一起……我并不是不认识这样的孩子，只是担心我的儿子会受到不良影响。在我儿子上幼儿园的时候，也曾有其他家长对我进行过评判。现在，我真心希望我的儿子能远离那些“问题儿童”。

我问自己：“我该怎么办？”但我没有明确的答案。我知道，我的这种想法受到了美国社会某些现实情况的影响。与其他一些家长不同，我没有选择给孩子转学。不过，我的担忧依然存在。

然而，这并非一个关于像我这样的父母比像妮科尔这样的父母更好或更差的故事。这根本不是关于父母的。妮科尔的女儿会没事的。她考入了一所好高中，并且有一对很棒的父母支持和激励她。没人需要为妮科尔的选择感到愤怒。我们应该愤怒的是美国令人羞耻的教育体制。我们应该愤怒的是那些依然辜负了那么多其他孩子的学校。正如詹姆斯·鲍德温所写：“孩子们永远属于我们所有人，每一个孩子，遍布全球；我开始怀疑，谁要是无法认识到这一点，谁就可能无法拥有道德。”我一直相信，我有责任，尤其是作为一名来自困难背景的黑人女性，去关心所有有需要的孩子。当我只为儿子选择最好的时，我担心自己在背叛这份责任。但美国不应迫使父母做出这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