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数百万印度人来说，买一杯茶或从路边摊贩那里购买杂货，已经意味着掏出手机而不是钱包——这一习惯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一个迄今为止对这类日常交易不向消费者收取任何费用的系统。

如今，在政府推出统一支付接口（UPI）十年后，印度正要求部分商户为这个极受欢迎的系统付费——这引发了疑问：它能否在保留推动其大规模普及的低成本模式的同时，产生足够收入来支撑自身发展。

根据一个新框架，从10月15日起，对于超过2000卢比（21美元）的交易，将适用0.4%的商户折扣率——即商户在接受客户数字支付时向银行和支付应用支付的处理费。该费用上限为300卢比。

专家表示，这一举措的推出将至关重要，决定该系统能否产生足够收入来支付自身维护和扩展的费用。

对消费者而言，交易仍将免费，按交易量计算，96%的商户交易不会受到影响，但包括燃油经销商在内的一些团体反对此举，担心这会挤压他们的利润空间。

UPI支撑了印度的数字革命，帮助大量人口进入正规经济，并成为数字经济的支柱，在这一经济中，电子支付正日益成为日常商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一政策方向在经济上是站得住脚的，”金奈大湖管理学院金融与会计学教授维什瓦纳坦·艾耶尔表示，并强调该支付系统估计每年耗资约2000亿卢比。

根据政府数据，在截至2026年3月的财年，年度交易量从2016-17年的1780万笔增长1.3万倍，达到2416.2亿笔，而同期交易额则从700亿卢比飙升4000倍，达到3.14万亿卢比。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25年的一份报告，由印度国家支付公司运营的统一支付接口（UPI）是全球交易量最大的零售快速支付系统。

政府在9月15日的一份声明中表示，该费用仅适用于“特定商户交易”，并补充说，所收取的资金将在包括银行和应用程序提供商在内的支付生态系统参与者之间进行分配，以支持其运营和持续扩张。

艾耶尔（Iyer）表示，可预测的收入来源将使银行和支付公司更有动力投资于网络安全、欺诈检测和争议解决，并开发该系统的下一阶段功能，这可能涉及提供信贷额度和扩大跨境转账业务。

他指出，这一举措的弱点更多在于设计层面。2000卢比以下的交易不收取费用，而2002卢比的交易则会立即产生费用，这会鼓励用户拆分支付。

他说：“对超过门槛的金额实行分级收费会减少扭曲。政策本身是合理的，但其设计应利用交易层面的数据进行重新评估。”

艾耶尔表示，燃油经销商等商业部门确实存在担忧，但对他们而言，实际负担仅占交易额的0.1%。

他说：“经销商的抵制可能会导致针对性的豁免、石油营销公司的补偿，或对经销商佣金的调整。这不太可能破坏整个框架，因为大多数UPI交易仍不受影响。”

位于德里的智库“印度研究者论坛”（Indic Researchers Forum）主任斯里尼瓦桑·巴拉克里希南（Srinivaasan Balakrishnan）表示，UPI系统之所以能取得全球性的成功，是因为“它感觉像是一种公共产品，而不是一种商品”。

他说：“如果印度希望这条支付轨道保持数字公共产品的属性，而不是变成另一个收费高昂的卡组织网络，那么收费门槛应该大幅提高至50,000卢比，或者应该暂停征收该费用。”

他说，如果征收费用导致杂货店或加油站引导人们放弃使用统一支付接口（UPI）而转用现金，那将与多年来的数字化进程背道而驰。

他补充道：“许多亚洲和全球南方国家之所以研究UPI，正是因为它证明了在不将支付转换权拱手让给Visa、万事达卡或外国董事会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实现规模化。”

金融科技公司Biz2Credit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罗希特·阿罗拉（Rohit Arora）强调，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免费使用后，从商户端收回部分成本是不可避免的。

阿罗拉表示：“设定上限并保护小额交易和小商户，是在可持续性与UPI普惠金融使命之间取得平衡的合理方式。”

据路透社本月的一篇报道，UPI网络目前已在新加坡、阿联酋、法国和尼泊尔等11个国家投入使用。阿罗拉认为，其他国家不太可能“直接照搬”印度的做法。

他说：“他们将密切关注印度是否能证明适度的商户费用可以与大规模普及并存，因为这是每个大型实时支付系统最终都必须解决的模式问题。”

数字支付顾问、曾任职于Visa及UPI拥有者兼运营方——印度国家支付公司（NPCI）的高管斯图蒂·达坦瓦拉（Stuti Datanwala）表示，此举的目的是使现有的支付生态系统在财务上可持续。

她说：“许多亚洲市场已经以某种形式收取商户费用，因此他们不一定会因为印度这样做而引入这些费用。”

印度尼西亚的支付系统已经根据商户类别和交易规模制定了费率结构。马来西亚DuitNow的商户费用则取决于银行或支付提供商，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免除。

她说：“这些国家对个人向商户的支付收取商户折扣率，在许多情况下，这些费率可能远高于印度目前为符合条件的UPI交易拟定的费率。”

她说，其他国家面临的根本问题与印度相同，因为建立和运营一个安全的支付网络需要成本。

“各国在参考印度的经验时，将自行决定如何平衡支付的经济性与这些成本，”达坦瓦拉（Datanwala）表示。

“在保持消费者支付免费的同时，要求符合条件的商户做出适度贡献是一种明智的做法，前提是小企业能得到保护，且收费标准与其他支付方式相比保持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