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埃里卡·D·史密斯 关于一项反垄断诉讼和解协议的更多细节浮出水面后，越来越多的人将矛头指向了一个人：加利福尼亚州总检察长罗布·邦塔。该诉讼原本会阻止派拉蒙天舞以1110亿美元收购华纳兄弟探索公司。
毕竟，正是邦塔牵头了来自12个州的总检察长联盟，坚称这两家大型媒体集团的合并将因减少竞争、抬高价格、削减电影、电视和新闻产品而毁掉好莱坞。
如今，好莱坞许多人给邦塔贴上了“懦夫”的标签，指责他“向亿万富翁‘寡头’投降”。周二，在洛杉矶派拉蒙天舞大门外聚集的数十名抗议者中，有一人告诉记者：“我本以为邦塔会言出必行。他退缩了。”第一修正案委员会创始人简·方达哀叹，邦塔“把娱乐行业的人以及我们创意作品的消费者都出卖了”。这种民粹主义的愤怒可以理解，尤其是在美国富人正借着许多政客的祝福肆意践踏工人阶级的时候。但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一个人，就错过了更重要的一点。加州的高层民主党人终于开始承认一个令人不安的新现实：这个州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强大了。
派拉蒙天空舞蹈（Paramount Skydance）的首席执行官大卫·埃利森（David Ellison）只需威胁要将公司的总部及数千个工作岗位迁往田纳西州或乔治亚州，加州政府便立刻屈服了。加文·纽森（Gavin Newsom）州长上个月对记者表示：“我非常清楚这一决定对加州意味着什么，并且非常认真地对待了埃利森的威胁。”这种思维方式的转变确实令人震惊：作为全球第四大经济体和人口最多的州，加州向来习惯对美国企业施加压力；传统上，当企业高管宣布计划撤离加州（而非遵守某些繁重的新法规）时，政府的反应通常是“随你们去吧”——毕竟通常是企业提出威胁，而不是政府屈服于这些威胁。
事实上，邦塔（Bonta）似乎正是持这种观点的人。与纽森不同，他认为埃利森的威胁对他的决策没有任何影响，并将其称为“敲诈行为”；即便《政治报》（Politico）报道称派拉蒙天空舞蹈正在纳什维尔（Nashville）积极寻找办公场地，邦塔依然坚持这一立场。
说实话，埃利森的行为确实属于敲诈行为……不过，如今企业离开加州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不可想象了。最近的一些例子表明：许多硅谷高管已经或将要搬到其他州去；如果加州在11月通过有争议的州级投票提案，他们就不得不面临更高的税收。值得注意的是，纽森也曾屈服于这些亿万富翁的威胁，选择反对该投票提案。与此同时，2010年至2024年间，约有1000万加州人因房价过高而迁往其他州。这与加州多年来在美国人口增长方面处于领先地位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洛杉矶尤其举步维艰。以去年的火灾为例，大火将富裕的太平洋帕利塞德飞地和工薪阶层社区阿尔塔迪纳夷为平地，影星和制片工人同样流离失所。而在此之前，加州就已迅速将电影和电视拍摄流失到成本更低的州。整个行业持续受到整合的挤压，并被流媒体和人工智能所颠覆。
为了扭转部分趋势，纽森最近签署了一项扩大加州影视税收抵免计划的法案。然而，即便有了这项法案，也无法保证好莱坞仅存的东西会永远留在好莱坞。难怪埃里森的威胁引起了共鸣。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纽森办公室曾鼓励邦塔了结这起反垄断诉讼。邦塔确实照做了——尽管在周一宣布和解协议时，他强烈暗示自己并不想这么做。（他也为自己的决定进行了辩护，此后又更加强硬地重复了这一表态。）“这项和解并非对此次合并投下的支持票，”邦塔在洛杉矶对记者说，并补充道：“我们认为，在美国经济生活核心市场的进一步整合，不利于美国经济、消费者或竞争。”与纽森一样，洛杉矶市长凯伦·巴斯以及加州下一任州长的热门人选泽维尔·贝塞拉，都不希望看到一场可能以加州败诉告终的长达数月的法律战。这三位民主党人也都公开和私下担忧，派拉蒙天舞若离开将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除了对洛杉矶的心理打击之外，最近一项研究（与派拉蒙天舞有关联）预测，将失去近6万个工作岗位和超过210亿美元的经济产出。
然而，如果放行这桩合并案而不提起反垄断诉讼以争取让步——正如邦塔所做到的，也是其他总检察长想要做得更多的——后果同样会是毁灭性的。洛杉矶县经济机会部发现，这将使约4500个电影和电视工作岗位面临风险，此外还有数亿美元的税收损失。
“我一直担心的是，合并可能导致成千上万辛勤工作的洛杉矶人失去工作，”正在艰难争取连任的巴斯对《纽约时报》说。“我不希望看到好莱坞最大的两家制片厂合并为一家公司，但现在我们必须专注于让这些公司承担责任。”尽管有些不情愿，邦塔似乎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我直接会见了受这桩合并影响最大的工人们，”他周一告诉记者。“我一次又一次听到的是，保护他们今天以及未来多年的工作是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他们最关心的事。作为人民的律师，倾听是我的职责，我做到了。通过这项和解协议及其对更多制作的可执行承诺以及其他重要条款，我正在作出回应。没有哪个行业像加州这样具有标志性。”在派拉蒙Skydance与华纳兄弟探索公司合并后，好莱坞肯定仍会遭受裁员。但情况本可能更糟。不要因为邦塔仅仅承认了加州新的、实力减弱了的现实而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