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特朗普总统不明白,如果他执意继续放弃对乌克兰民主的支持以换取俄罗斯柴油这一计划,他会遭遇什么,那就让我来说清楚:他将进入历史书中“为安抚独裁者而出卖本国民主价值观的领导人”那一章。
唐纳德·特朗普,来会会内维尔·张伯伦。当未来的学生在网上搜索“出卖者”“绥靖者”或“国家核心价值的叛徒”时,这两个人的照片会并排出现在搜索结果的最前面。这完全是咎由自取。至少张伯伦当时是在试图避免一场世界大战,尽管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致命的误判。而特朗普只是想避免在国会失去几个席位,而且他实现目标的可能性大概不会比张伯伦实现其目标的可能性更大。
我从不认为特朗普在某种程度上是俄罗斯领导人弗拉基米尔·普京的代理人,或者受其收买。情况要糟糕得多。他只是根本不珍视民主。他珍视的是金钱。而且他为了金钱而出卖民主的时候毫不犹豫。当他出于自己的商业利益行事的时候,那是他的私事。但当他利用美国总统职位牟利的时候,那就是我们集体的耻辱。
没有任何美国核心价值是特朗普不会出卖的。由于急于压低柴油价格——高企的柴油价格正对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的选情造成打击,特朗普居然达成协议,从俄罗斯进口柴油,尽管这会给克里姆林宫带来潜在意外之财,使它能更猛烈地轰炸乌克兰,而且几乎不可能对降低价格或增加供应起到多大作用。更糟的是,他的助手随后要求乌克兰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而特朗普没有就乌克兰能源基础设施向普京提出同样要求。光是打下这些字,我都觉得反胃。
新书《美国外交政策之道——意识形态、经济、民主》(The American Way of Foreign Policy: Ideology, Economics, Democracy)的作者迈克尔·曼德尔鲍姆对我说,在所有大国之中,美国的独特之处是,“美国一直把保护和促进自由价值观作为其外交政策的一部分,因为这是美国政治DNA的一部分,”他说。“不同的总统根据情况和自身偏好对这些价值观给予了不同的强调。”
但是,没有哪位总统“曾经完全抛弃这些价值观——更不用说否定它们了,”曼德尔鲍姆还说。“从这个意义上说,特朗普确实独一无二。当然,包括他在内的所有总统,都是在一个这些价值观被广泛共享的国内政治环境中施政,这意味着,他若违反这些价值观将会付出政治代价。但短期内,这不太可能帮助乌克兰。”
这对乌克兰人来说令人震惊,近五年来,他们一直在抵抗普京将其国家从地图上抹去的企图。我的朋友、乌克兰新闻媒体NV的总编辑维塔利·西奇前几天从基辅给我发短信说:“当唐纳德·特朗普成为总统时,乌克兰失去了一位盟友。”西奇还说,从特朗普上任最初几天起,他就“开始把自己定位为‘谈判者’,定位为乌克兰与侵略者俄罗斯之间的‘中间人’”。
“那已经够奇怪的了。而现在他公开站在俄罗斯一边,推动乌克兰投降,并称之为和平协议,”西奇说。“如果乌克兰袭击了俄罗斯的一座炼油厂,美国总统总会在Truth Social上发一条愤怒的帖子。他现在成了克里姆林宫的发言人吗?”
西奇说,长期以来,美国代表着自由和民主。“现在他们只代表柴油。真是变了样。”他写道,俄罗斯的导弹和无人机每天都会造成数十名平民的伤亡,包括儿童。“俄罗斯人像在射击场一样杀戮我们。白宫对此毫无关切。只关心俄罗斯的柴油。声称我们不想要和平是智识加上道德上的破产。我们当然想要和平,”他说。
“但我们不想要被包装成和平的投降。” 我得说,我很难决定谁更可鄙:是特朗普还是像汤姆·科顿这样的“硬汉”共和党参议员。科顿曾痛斥拜登总统没有向乌克兰提供足够军事援助,今天却蜷缩在美国国会大厦的角落里,在特朗普公然把乌克兰出卖给普京时一言不发。以下是《国会山报》2023年9月16日一篇报道的开头:一群共和党参议员周六致信拜登总统,敦促他“立即”提供乌克兰赢得对俄战争所需的导弹。
参议员汤姆·科顿(阿肯色州共和党)在X(原Twitter)上分享了这封信,声称不发送这些武器只会“延长战争并造成生命损失”。与科顿共同提出请求的还有参议员罗杰·威克(密西西比州共和党)、苏珊·柯林斯(缅因州共和党)和林赛·格雷厄姆(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我们……敦促你立即向乌克兰发送MGM-140陆军战术导弹系统(ATACMS),”他们写道。
“进一步拖延只会进一步损害美国国家安全利益,并延长这场冲突。” 那已是过去的事了,当时总统是拜登。本周,一个由12名参议员组成的跨党派小组(六名共和党人和六名民主党人)致信特朗普,要求他撤销柴油协议,并撤销财政部允许该协议的许可证。作为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的科顿没有在这封信上签名。
很难判断,特朗普“以民主换柴油”的想法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还是和他的谈判代表史蒂夫·威特科夫和贾里德·库什纳一起炮制出来的。如果这两人也参与其中,我希望他们明白,他们将在历史书中与特朗普一同蒙受恶名。他们为结束加沙战争所做的善举都将被遗忘。他们现在就应该发声,因为历史也将注视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