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在拉美第一大经济体巴西的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临近之际，现任温和左翼总统卢拉的竞选团队指控，拥有社交平台Instagram、Facebook 和 WhatsApp的美国社媒科技巨头Meta利用带偏见的算法和人工智能（AI）限制措施，偏袒其政治对手、极右翼自由党候选人、参议员弗拉维奥·博索纳罗（下称“弗拉维奥”）。

综合美联社和路透社等媒体报道，卢拉方面称，Meta无正当理由地限制卢拉的竞选材料和贴文的传播；卢拉部分贴文缺乏分享按钮；部分限时动态则无法回应或分享；还有内容出现无声播放或播放速度异常加快的情况。

卢拉团队还指出，Meta的人工智能工具存在明显差别待遇。用户通过WhatsApp的“Meta AI”功能生成卢拉有关的竞选图片时会遭到限制，但声称弗拉维奥相关图片则不受限制。

卢拉竞选团队还认为，与弗拉维奥相关的账号和广告获得了人为抬高的曝光度，其互动数据甚至可与全球知名人士相媲美。卢拉团队的两位律师吉安·费雷拉（Gean Ferreira）和伊芙琳·桑托斯（Evelyn Santos）在一份声明中说，“为对方阵营（即弗拉维奥）充当政治操盘手的账号……获得了不成比例、被人为抬高的传播量，其浏览量甚至超过了全球知名人士。” 另据卢拉提交的法律文件还指出，Meta 未能落实此前向选举法院提交的整改方案。

10月25日，卢拉将在巴西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中与弗拉维奥进行一对一对决，目前选情胶着。弗拉维奥是巴西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的儿子。因策划政变相关罪名，博索纳罗在卸任后获刑27年零3个月。

在10月4日的总统选举第一轮投票中，弗拉维奥的得票表现被认为超出预期，他获得约5610万张选票，得票率为47%，在第一轮投票中就领先了卢拉。卢拉获得约5388万张选票，得票率约为45%。两人相差约222万票。

巴西选举法院现已经作出判决，要求社交平台平等对待两位候选人。

10月15日，巴西选举法院法官马尔科·奥雷利奥·贝利兹（Marco Aurélio Bellizze）裁定，Meta必须立即采取措施，确保平等对待两名总统候选人。

根据贝利兹裁决，Meta不得通过降低政治内容的传播量、限制搜索或删除帖文等方式，造成卢拉与弗拉维奥之间的不平衡。

裁决还要求Meta确保其AI工具对两名候选人采用相同的处理标准。

贝利兹在裁定中表示，若Meta未能遵守裁定，必须按日缴纳50万雷亚尔（约合66万元人民币）的罚款。

Meta在次日（10月16日）回应否认相关指控。Meta称，近期平台出现的一系列问题，源于互不相关的全球性技术故障、严格的反欺诈措施以及合规要求，而非针对性的压制。

该公司坚称，其系统在分发内容时并不基于政治意识形态，并强调各项规则适用于所有对象。

“巴西选民需要的是事实，而不是将彼此无关的技术问题拼凑在一起、构建出来的政治叙事。”Meta称。

该公司还称，“在巴西，我们对所有候选人、政党和政治观点一视同仁，正如我们在全球各地的选举中所做的那样。”“我们不会通过压制内容来打压任何一方，也不会给予任何一方特殊优待。” 该公司称，10月初Meta曾发生过两起全球性技术故障：其中一起导致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Instagram Reels（即短视频）播放量统计停滞，但传播功能未受影响；另一起故障则导致基于Instagram帖子创建广告的功能受干扰。

针对Meta AI方面的指控，Meta则将其归咎于系统漏洞。

不过，Meta并未解释，为何弗拉维奥在Instagram和WhatsApp上的频道会获得算法推荐。此类做法被巴西选举法院裁定违法。

在10月16日早些时候，巴西《圣保罗页报》援引泄露的内部通信报道称，Meta员工承认，选举期间，由于技术故障和算法局限，卢拉竞选团队的账号在推广特定帖文时确实受到限制。不过，Meta工程师坚称，这些问题源于系统故障和自动化处理错误。

Meta内部通信还承认，Meta曾推荐弗拉维奥的个人主页以及WhatsApp频道。

卢拉在此届任期内一直试图加强对科技巨头的监管。他在任期内推出了保护女性和未成年人的网络措施，发布了有关平台责任的法令，并与巴西最高法院合作，追究企业传播非法内容和虚假信息的责任。

目前在巴西，谷歌、Meta和TikTok等平台必须监测并删除仇恨言论、种族主义内容和煽动暴力的信息。

另社交平台X与巴西政府在言论自由以及极右翼言论和虚假信息审查制度方面存在分歧。2024年8月，巴西最高法院曾以X未遵循巴西法院规定、指派X在巴西的法律代表为由，一度全面暂停X在该国的业务。

在社媒管控上的分歧亦是巴西和美国关系紧张的原因之一。在今年7月美国宣布将向巴西实施25%的新关税时，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便将“巴西方面惩罚拒绝审查政治言论的美国科技公司”列为“不公平贸易行为”。

此前，德国也曾出现法院介入社交媒体平台与政党之间的纠纷，以保障政党在选举期间平等传播政治主张。2019年欧洲议会选举前夕，德国联邦宪法法院作出裁决，要求Facebook暂时恢复极右翼政党“第三条道路”党（Der III. Weg）被屏蔽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