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法国巴黎,由学生团体和工会组织的抗议活动,对教育资源、生活成本等问题进行抗议。
从罗马被封锁的学校,到马德里的帐篷营地,再到法国街头的抗议活动,全欧洲的年轻人正将他们的愤怒指向那些被他们认为“充耳不闻”的政治阶层。
他们的诉求各不相同,但都希望让自己长期被边缘化的声音被听见。面对警方强硬执法手段,他们甚至不惜采取激进的方式来表达诉求。
“我们在抗争,要将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罗马卡沃尔18岁高中生富萨说。该校是这一波学生占领校园行动中首间遭到占领的学校,而这股浪潮如今已蔓延至整个意大利首都。
富萨告诉法新社:“没有任何人代表我们。”他批评意大利总理梅洛尼领导的极右翼联盟政府,也指责之前的中左翼政府削减教育经费,忽视年轻人的需求。
近几周,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及其他欧洲国家数十万名中学生和大学生走上街头举行抗议,部分抗议活动演变成了暴力事件。
各国政府大多将重点放在恢复社会秩序上。法国实施了部分地区的宵禁,意大利则部署军队。抗议者认为,这些应对措施模糊了他们的诉求焦点,甚至可能使局势进一步恶化。
“政客们的应对方式完全脱离现实,简直荒谬至极。”里斯本的19岁心理学专业学生马克斯说道。
西班牙的学生抗议要求政府采取行动,应对房租飙升的问题;将更多资金投入教育而非国防,同时为年轻人创造更多就业机会。
专家指出,这些社会动荡反映出欧洲年轻人普遍存在一种感受:他们被排除在政治决策之外,长期遭到边缘化。
国际社会学协会(ISA)主席普莱耶斯告诉法新社:“这些年轻人不仅觉得自己在政治中没有一席之地,更觉得自己的声音根本没有被听见,”罗马路易斯大学教授福伦扎将这些运动形容为一场“欧洲的世代反抗”。他表示,这些抗争抗源自社会与经济危机,而政客们拿不出实质的应对之策。”
“年轻人在人口中所占的比例本来就少,而且还在不断萎缩,因此,他们在社会、经济、文化、政治及选举层面的影响力,也变得越来越无足轻重。” “人们非常愤怒,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整天辛苦工作,到头来却连购物车都无法装满。”一名叫埃迪的20岁学生上周末在法国波尔多的抗议活动中对法新社表示。
“把一切都砸烂真的能改变什么吗?我认为这或许能给政客们当头一棒,让他们清醒过来。我们是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让自己的诉求被听到。靠投票箱?我们已经不信那一套了。” 俄乌冲突爆发后,欧洲军费开支的增长也引发了广泛关注,并逐渐成为示威者集会抗议的共同诉求之一。
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18岁学生表示,意大利媒体和政界人士都过度聚焦在部分示威者的抢劫和破坏行为。他说:“这会让人们把仇恨转向学生,但学生本身是这个体制的受害者。” 德国《星期五》周报发表文章指,欧洲多国年轻人抗议表面上看起来是世代冲突,细究之后其实是一场“承诺崩解”的冲突。各国抗议的直接导火线不同(教育、房租、腐败等),针对的政府也不同,但有一个清楚的共同点:抗议主体几乎都是年轻人,开始怀疑“未来”是否还存在的年轻人。
文章认为,这些年轻人并非单纯在反抗“上一代”,而是在反抗一个他们愈来愈不相信还能兑现的社会契约:“只要努力,未来就会更好”。
过去几十年,欧洲社会不断告诉年轻人:努力读书、进入高等教育、参与劳动市场,就能获得稳定的未来。如今这一代人愈来愈清楚地感觉到,这个承诺正在失效。
意大利《共和报》文章指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现象:这些蒙面青年洗劫商店的行为,几乎看不到传统意义上的意识形态或组织意图。没有宣言,没有明确的政治目标,只是透过手机快速传播的情绪:“去有钱人住的地方砸东西。”文章称之为“最纯粹的社会动荡,却完全没有政治方向”。
英国《泰晤士报》文章则认为,这是极左翼、伊斯兰主义者与支持巴勒斯坦的力量,在西方文明自身陷入困境时形成暂时的合流。
奥地利《萨尔茨堡新闻》文章称,暴力当然必须谴责,但年轻人的怒火并非空穴来风。教育经费紧缩与高房价,直接削弱了他们对未来的想像;而多数政府看起来既无能力、也无意志回应这些问题。换句话说,结构性的剥夺感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它目前主要以“失控的街头”而非“有组织的政治运动”表现出来。10月22日奥地利维也纳,学生们抗议反对政府削减大学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