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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新

美元信用退潮|2027年美国经济和资产展望

2022年以来美国经济和美国资产,基本上围绕三个核心矛盾展开:AI、财政和通胀。

与之对应,2027年观察美国经济和资产,紧跟三条主线——AI能否兑现回报、市场能够承受多高美债利率、美元流动性退潮影响。

经历了2026年的科技扩散和能源冲击之后,2027年美国经济增长势能总体衰减——投资降温,消费压制。

经历了充分定价之后的美股,2027年将进入AI回报验证期——云看现金流,模型看先发优势,应用看定价权。

经历了连续5年“超买”之后,2027年美债将在漫长熊市等待最后一轮流动性冲击——非美资金回流本国、撤离美国市场,这也是本轮美元潮汐,同样也是本轮美元信用周期的句号。

方向其实已经比较明确,留给市场的是等待节奏以及观察本轮美元退潮掀起的资产浪花。

增长始终有韧性,通胀始终下不去,K型分化不断加深;美国金融市场始终有吸引力,美股强势,美债利率始终无法下降。科技撑起增长,也撑起美国资产。

2025年以来AI相关投资贡献约四成增长;AI链盈利与股价上涨带来财富效应,支撑高收入家庭消费,吸引海外资金流入美股。AI发债与国债争夺长期储蓄,期限溢价难以下降。能源决定通胀和利率的方向。

2月末中东冲突爆发,油价急升,美联储9月重启加息,10年期美债收益率10月升至5.31%。高油价侵蚀中低收入家庭的实际收入,与科技带来的财富效应一起,加深K型分化。2026年,经济总量韧性与结构分化同时放大。

投资和财富效应带动的消费撑起总量,潜在消费力却在减弱。劳动生产率同比增长2%以上,实际时薪同比转负。K型分化加剧,共和党中期选举大败。2026年美国资产变化:科技行情主导的板块轮动。

前期科技板块领涨,其他板块表现相对平淡,下半年市场开始担忧AI投入产出,11月初中期选举后科技板块剧烈震荡;美债利率始终处于高位,地缘冲击后波动加大,10月科技降仓位,美债对冲价值部分回归。

支撑2026年的两根支柱同时松动:AI资本开支放缓,投资对增长的拉动下降;储蓄率仅3.8%,美股调整后财富效应退坡,中低收入家庭受高油价与K型分化挤压。与此同时,财政对冲能力下降。

非衰退时期赤字率已在6%以上,利息支出升至GDP的4%。增长放缓时,财政再扩张会进一步推高期限溢价。

2027年分裂政府下,大幅减赤和大规模刺激都难以实现。上年减税与支出法案的刺激消退,民主党推动恢复医保补贴等支出小幅扩张,两者大体相抵,财政脉冲大体中性。

财政博弈节点增多:12月11日到期的拨款大概率延至2027年2—3月;2027年一季度联邦债务触及上限,政府停摆风险上升。

美债熊市已讨论五年,2027年更值得关注的,是超配美债的非美资金是否逆转。

10年期美债期限溢价升至2014年以来高位,距1990—2007年均值仍有空间,市场已经给出判断:美国持续高位运行的财政赤字,可能需要一次债务冲击来扭转。买盘结构变化,投资者对美债的风险溢价要求更高。

过去5年,价格不敏感的买家退出,价格敏感的资金接盘:美联储缩表,海外官方减持,私人资金持有期短,利率波动时更容易撤出。全球美元流动性的脆弱性已经有所显现。

全球公共部门财政扩张争抢储蓄,科技大厂从过去的现金牛,转为在各个市场进行各种方式的融资安排,逼近市场饱和,而在可预见的未来,二者都还会继续增长下去。

全球储蓄从冗余到不足,欧日资金回流,全球资金回流的脆弱性已经有所体现,而这种脆弱性会随全球通胀传导而加剧。

最终接手的可能是美联储,美联储高利率维持至2027年末,年末开启降息,以对冲上述压力。

美元流动性退潮冲击长端时,美联储在明年底可能把今年的预防式加息降回去,如沃勒所说的今年是在把去年的三次预防式降息加回去。我们预计明年美债利率先上后下,2027年偏后期美债利率存在回落可能。

硬币的另一面是,美国政策可信度进一步下降,美元资产的风险溢价随之上升。

过去十余年,美元信用建立在增长领先、财政稳健和制度可信之上。

2026年财政与美联储独立性同时削弱:联邦赤字接近2万亿美元、债务突破40万亿美元,财政部干预长债,白宫施压降息。

美元信用越来越系于增长与资本回报,而增长与资本回报越来越系于AI。

因而展望2027年和更长时间维度上的美国资产,关键在于一个问题:AI能否兑现回报。AI决定美元信用。

两者指向同一个问题:支撑美国资产的科技溢价能否延续。核心问题是,大量AI资本开支能否创造足够回报?如果能,这些回报能否在投资者放弃这一主题之前显现?对于互联网泡沫而言,前一个答案是肯定,后一个答案是否定。展望2027年,美股将面临两重考验:第一重考验是AI进入回报验证期。

我们的观察框架是云看现金流、模型看先发优势、应用看定价权,具体而言:一是云厂商承担资本开支,回报看资产全寿命现金流;NBER论文测算美国2025–32年完工的188.3GW数据中心,初始成本8.76万亿美元,全部投运后每年需要3.55万亿美元收入才能获得10%的无杠杆回报,约占2032年GDP的8.8%。

二是模型公司承担训练与算力合同,回报看模型领先能否留住客户;三是应用层承担分发与获客,回报看效率红利归企业还是归于消费者剩余。 应用层需要跨越的收入门槛甚至高于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和模型公司。第二重考验是非美资金退潮是否重构估值。

过去5年非美资金持续超配美股,外资持有美股由2021年末的13.7万亿美元增至22.2万亿美元,占美股市值约20%,是2000年的两倍多,约为外资持有美债的2.4倍。

长期流入叠加持仓集中,海外资金只需小幅降低超配,就会形成持续卖压。

过去5年乃至30年美股的强势,本质上是科技的强势。从PC时期到互联网时期、再到移动互联网时期,美国在每一轮科技浪潮中,都占据了利润率最高,回报最高的环节。

美国经济的韧性、美元的强势,乃至非美资金对美债的大量超买,都建立在科技领先之上。在AI这一轮,美国是否能继续垄断产业链中的高利润环节,决定美元信用未来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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