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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拒批中国明星双抗在美上市:FDA详解原因

【财新网】中国明星药依沃西单抗(中国商品名:依达方)闯关美国失败后,美食药监局(FDA)公布了完整回应函(CRL),相比11月15日Summit Therapeutics(NASDAQ:SMMT)释出的公告,包含了更多信息。

从中可以看出,FDA最早在2023年已就相关临床试验的设计表示过担忧,且还关注该药物带来的毒性风险。依达方想就该适应证再申请在美上市,需要花时间、精力重开三期多中心临床研究。

依达方是一款PD-1/VEGF双抗,此类药物被认为有望超越全球“药王”默沙东“K药”,成为下一代肿瘤免疫疗法的基石,获跨国药企争相布局。依达方由康方生物(09926.HK)研发,于2024年5月在华获批用于联合化疗二线治疗有EGFR突变的晚期非小细胞肺癌,随后又获批两个肺癌一线治疗适应证。

2022年12月,Summit以5亿美元首付款、潜在最高金额50亿美元,从康方生物处引进依达方海外权益。2025年第四季度,Summit 向FDA提交了上市申请并于2026年1月获受理,适应证是联合化疗用于经EGFR-TKI治疗后疾病进展的EGFR突变非鳞非小细胞肺癌。今年9月,阿斯利康(NYSE:AZN)出资20亿美元,溢价约10%,认购Summit约12%的股份。

(详见财新网《解药|中国明星药美国上市折戟 市场格局变幻》)FDA在CRL中表示,其申请上市的关键性临床研究(HARMONi),尚未确定该药物有实质性有效性证据,其获益—风险特征也不足以支持批准。

FDA建议Summit重开一项多中心临床试验,并在启动新试验之前与FDA讨论研究设计和终点。其强调,新试验应证明:在OS(总生存期)、PFS(无进展生存期)或其他能够衡量临床获益的终点上,取得“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且“具有临床意义”的改善,并且这一获益足以抵消已经观察到的毒性特征。

FDA在CRL中具体罗列了四点拒批原因,一是该试验预先设定的主要终点——PFS不确定能适用于美国人群。因为93%的PFS事件发生于中国患者。

实际上,在2023年3月和2025年5月的两次沟通会上,FDA已经就该临床试验的入组方式表达过担忧。该试验最初设计为单一国家临床试验,仅在中国开展入组,之后才修改方案,将北美和欧盟地区纳入入组范围。

这导致中国患者和欧美患者入组存在一年的时间差。2022年1月至2022年11月期间,该试验在中国入组患者,占研究总人群的60%;而北美和欧盟地区直到2023年5月才开始入组患者。

对于这一点,康方生物创始人、董事长夏瑜在11月15日晚的投资者电话会上也有提及。夏瑜表示,HARMONi研究是在康方生物HARMONi-A的基础上延展的三期研究。当时HARMONi-A在中国已经完成了所有病人入组。在与Summit研判后,决定在海外序贯入组,“这是一个取巧的事情”。

“我们成功地说服了FDA,即使是序贯,我们能保证整个研究的合规性、完整性。”夏瑜说,“但是确实当时FDA提出,要把OS的统计学显著性做出来。”正因如此,中国和欧美患者存在入组时间差,且欧美患者入组推进较为艰难。

但是,FDA在第二点原因中指出,最终OS并未显示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改善,总缓解率(ORR)也没有出现实质性差异。其表示,主要终点PFS虽然达到了统计学显著性,但中位PFS的改善幅度有限。

“很遗憾,他们(Summit)在正式分析的时间节点,OS虽然有很好的临床获益的趋势,可是没有拿到统计学显著性。”夏瑜说,她将这一动作形容为“迎难而上”,即使没有达到和FDA最初的约定,但是综合研判了现有的治疗手段,“Summit很大胆地还是把申请交了上去”。

她强调,截至目前,所有在FDA获批的、这个适应证的产品,都在未拿到 OS的统计学显著性时获批了。

之后,Summit还基于更长随访时间递交了PFS和OS事后分析(post-hoc analyses),从中可以看出欧美患者OS的获益趋势。但FDA在第三点原因中指出,这些事后分析“仅具有探索性意义”。

“从临床研究的角度上讲,当已经把正式分析做完了,后续的分析其实就没有统计学的真实的效应了。”夏瑜说,“这是很遗憾的一件事儿。” FDA在第四点原因中还提及了安全性问题。其指出,中位PFS的有限改善,无法抵消依达方带来的风险。对于接受依达方联合化疗治疗有EGFR突变的非小细胞肺癌患者而言,他们还将面临额外的毒性风险,包括严重的免疫相关毒性,以及与VEGF抑制作用相关的毒性——这一点在Summit的公告中未被提及。

据Summit在2026年9月披露的数据,依达方联合化疗组引发三级及以上治疗相关不良事件的比例是51.4%,对照组则是43.6%;导致停药的比例是9.2%,对照组是6.4%;导致死亡的比例是1.8%,对照组是2.8%。

其中,PD-1可能带来的三级及以上免疫相关不良事件是10.6%,对照组是6.4%;VEGF相关的三级及以上不良事件是7.8%,对照组是4.1%。与此同时,依达方联合化疗组相比对照组,可以延长患者约2.8个月(16.8个月 vs 14.0个月)的生命。

不过,夏瑜在前述电话会上解释,依达方的安全性数据是“非常棒的”,双药联合对比化疗,无论是停药率还是死亡率能达到这一数字,对于海外的研究者和医生“是一个非常大的鼓舞”。

对于本次依达方美国上市被拒,夏瑜坦言:“这是康方生物成立14年来,让我最沮丧的一次。”自11月16日至18日三个交易日,康方生物股价分别跌22.11%、3.43%、4.68%,报收59港元/股,总市值555.3亿港元。11月17日,Summit股价跌16.47%,11月18日截至发稿,跌9.73%,约10.7美元/股,总市值85.33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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