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州长加文·纽森习惯于在政治钢丝上行走。但他现在如何应对眼前的这道难题，将很大程度上决定他能否在2028年可能的总统竞选中将自己定位为平民主义者，还是被塑造成精英主义者。

摆在纽森办公桌上待签署或否决的有七项法案，旨在加强对数据中心的监管，包括强制进行新的环境审查、要求新的能源和用水报告，以及实施新的电价以防止成本转嫁给客户。

全球前50家私营人工智能公司中有超过30家总部位于加州。因此，直到最近，纽森和掌控州议会的民主党人大多对数据中心保持沉默。但鉴于公众对其扩张的担忧，这种态度已难以为继。6月，洛杉矶附近的蒙特利公园市选民成为美国首个在该市禁止数据中心的城市。

纽森与硅谷有着长期的政治联系，如今他处于风口浪尖，这对选民来说是件好事，他们理应知道他的立场。但同样明显的是，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更多关乎政治观感而非现实。

加州因其在阻碍住房建设方面的邻避主义做法而受到诸多批评，这并不冤枉。但同样的法规也使得数据中心几乎无法建设。

想想被称为“数据中心巷”的弗吉尼亚州，那里有近400个数据中心在运营。而加州——一个广阔到能容纳四个弗吉尼亚州的州——却只有约300个。此外，其大多数数据中心规模较小且较老旧，因此通常无法产生人工智能所需的处理能力。

“税收高、土地贵、水资源稀缺、能源难寻，社区也在抵制，”国际数据中心管理局主席迈赫迪·帕里亚维今年早些时候对《洛杉矶时报》表示。“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这意味着纽森可以否决他办公桌上的所有七项法案，而该州可能仍不会被其他地方正在建设的那种超大规模数据中心所淹没。

纽森动用否决权也会取悦他在科技巨头中的盟友。许多人从他还是旧金山市长时就支持他的政治生涯，如果纽森如广泛预期的那样竞选总统，他们很可能继续支持。

最重要的是，纽森将保护一个加州最赚钱的行业之一。正如我之前所写，这位任期将满的州长敏锐地意识到，人工智能公司及其掌舵的亿万富翁是让该州预算相对充裕的关键。仅OpenAI、Anthropic和SpaceX的首次公开募股就将带来数十亿美元的额外收入，其中大部分将用于支付加州纳税人依赖的进步派安全网项目。

这样一来，纽森面临的问题与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完全相同，后者正应对因关税和伊朗战争而承压的经济。数据中心——美国现在建设速度几乎与工厂一样快——是一个亮点。难怪特朗普上周在Truth Social上称它们为“金鹅”。

这是现实。但政治观感在于：纽森不能被视为支持数据中心、科技巨头或人工智能模型的无节制扩张。尤其是在这个民粹主义时刻。

数据中心极不受欢迎。最新的《经济学人》/YouGov民调发现，51%的美国人认为建设数据中心对美国是“坏事”。更多人——63%——反对在自家社区建设；在加州人中，这一比例升至73%。显然，特朗普关于没有数据中心社区将“落后和贫穷”的论点并未被证明有说服力。

对纽森来说更麻烦的是，71%的美国人还认为科技巨头权力过大。根据另一项最近的YouGov民调，几乎同样多的人（68%）支持州和联邦机构对这些公司使用反垄断法，90%的人担心个人数据被滥用。

经营这些公司的亿万富翁也获得类似的，大多数美国人现在认为他们在政府中的影响力是对“民主的威胁”。纽森没有像特朗普那样与科技巨头亲密无间，但这位州长仍有观感问题——鉴于他反对加州一项对州内亿万富翁征收5%财富税的投票措施，这一问题变得更加突出。他并非孤例。几个工会也将该投票措施描述为有缺陷，并可能促使资助加州预算的超级富豪逃离该州。

尽管如此，民调显示支持财富税的选民多于反对者，反映出对亿万富翁和科技巨头的厌恶，以及民主党向“吃富人”民粹主义的硬左转。加州民主党最近也支持了该投票措施。

对纽森来说，这只会让他在数据中心上的决策受到更多关注。他必须在9月底前签署或否决他办公桌上的七项法案。

去年，他否决了一项要求数据中心披露用水量的立法，称他不想对“至关重要的数字基础设施”施加如此“僵化”的规则。今年，随着对数据中心的支持率暴跌，他的语气有所转变。批评特朗普的做法时，纽森最近告诉记者，总统“完全背弃公众舆论，对行业毫无帮助。”

“如果我们要做，”纽森补充道，“我们就要做好。”是时候了。多年来，纽森一直试图两全其美，既迎合硅谷盟友，又向选民提出有说服力的理由——尽管他的一切可能都透着“精英”气息，但他为工人阶级而战。如果他竞选总统，他将不得不选边站。这就是政治观感和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