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唐纳德·特朗普在白宫欢迎加密货币高管，逐一念出Coinbase Global Inc.首席执行官布莱恩·阿姆斯特朗的名字，称他是“最杰出的人物之一”，并称赞Gemini Space Station联合创始人卡梅伦和泰勒·温克莱沃斯是“了不起的投资者，才华横溢的人”。显然，加密货币的顶级高管们拥有一位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盟友。但特朗普到场并不只是为了赞美他们。他是在敦促国会支持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法案——《清晰法案》，该法案可能极大推动虚拟资产行业的发展，并进一步将其融入金融主流。
“我们需要国会迈出下一步，通过《清晰法案》，一个公平版本的《清晰法案》，”特朗普对与会者说。
值得注意的是，白宫此次活动上不见踪影的是美国银行业巨头和社区贷款机构。它们认为，该法案将允许加密货币公司继续就客户持有的稳定币支付类似利息的款项。稳定币是一种与法定货币挂钩的虚拟代币。银行业称，这一前景可能意味着其大量存款被抽走。
参议员们承诺将于本周晚些时候启动程序性投票。在此之前，共和党参议员公布了该法案的最终草案，其中修改内容涉及一些最具争议的要点。
新版本将赋予财政部长在存款外流对社区银行造成“损害”时进行干预的权力。该版本还为总统及其他持有加密货币的民选官员新增了道德护栏条款，这一直是民主党人的症结所在。新的道德规则将迫使总统剥离虚拟资产或将大量持仓置于盲信托中，否则将面临经济处罚。该法案还赋予各州总检察长在执行道德规则方面发挥作用的权力。
该法案能否通过并为数字资产行业带来其梦寐以求的胜利，目前仍远未确定。银行业贸易团体在过去一年中屡次在加密货币政策上措手不及，此前曾成功帮助推迟了国会八月休会前一度面临威胁的投票。
据知情人士称，这一成功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社区银行家：在华盛顿夏季休会前的数周里，他们借助了与本州国会代表团的长期“我们可以成为全球加密货币之都和全球银行业之都，但要实现这一目标，我们需要为数字资产制定合理的防护栏，”美国银行家协会在一份电子邮件声明中表示。“我们应当能够拥抱创新，同时不损害经济、消费者保护以及一个仍令世界艳羡的银行体系。”银行业许多人士表示，只要进行几项关键调整，他们就会支持这项立法，包括制定明确规则，禁止稳定币付息和奖励。但即便他们成功拦下《清晰法案》，变革也正在到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的主席都是公开的加密货币支持者，他们已承诺，如果立法迟迟不能出台，就将推进规则制定。
“President Trump promised to deliver a cryptoasset market structure, and we will help him deliver if Congress will not,” Michael Selig, chairman and the only sitting commissioner of the normally five-person CFTC, said at an August event. Selig’s agency stands to be the primary regulator of the industry if Clarity becomes law. The bill faces a narrowing window to advance if the standoff comes to a head when the Senate reconvenes this week. One of the biggest remaining hurdles is likely to be getting Trump to agree to ethics language that Senate Democrats have requested be included in the bill that could force his divestiture from the industry that brought him more than $1 billion in personal wealth last year alone. One version of an ethics agreement could also give state attorneys general the power to prosecute violations if the Justice Department fails to do so.包括怀俄明州辛西娅·卢米斯在内的共和党参议员表示，如果该法案失败，他们将把责任完全归咎于民主党的顽固立场和扼杀加密货币的意图。若果真如此，随着数字资产行业准备在11月中期选举前动用其政治资金，民主党人可能会发现自己陷入困境。
自2024年以来，加密货币行业已投入数亿美元的游说和营销努力，成功在华盛顿碾压了历史更悠久、根基更深厚的银行业，取得了一系列立法成果——《天才法案》对稳定币的监管、大量加密公司获得银行牌照，以及政府机构推出有利政策和豁免。
加密货币在推进《清晰法案》过程中采取的策略，深深震动了传统金融公司——它们早已习惯在国会山呼风唤雨。据游说人士、高管及其他熟悉谈判情况的人士透露，这是一种全新且令人清醒的处境。这些人士要求匿名，以便坦率谈论非公开讨论。
而阿姆斯特朗还握有另一张牌。该行业庞大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Fairshake已表明，它愿意斥巨资打击其认定的政治敌人——对于面临中期选举连任或着眼2028年选战的议员来说，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Coinbase是该政治支出团体最大的资金支持者之一。
尽管两大阵营都资金雄厚，但加密货币行业已证明其愿意针对特定候选人投入资金。2024年，Fairshake帮助挫败了俄亥俄州民主党人谢罗德·布朗的连任竞选，原因正是他反对加密货币的立场。
“他们在资金运用上比银行更加精准，”CFTC前主席克里斯托弗·詹卡洛表示。“加密行业很快就组织起来了，”他说，“他们吓到了很多人。”Coinbase创立的倡导组织“与加密同行”通过给候选人评定字母等级，以此衡量他们对数字资产的友好程度，向立法者表明他们正受到密切关注。在民主党人中，马萨诸塞州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被评为F级，而纽约州的柯尔斯滕·吉利布兰德则获得了最高评价。这一策略借鉴自美国全国步枪协会，施加的是一种比更为保守的银行业所习惯的方式更加公开的压力。
区块链协会发起了一场由AI生成信件推动的写信运动，向该议题双方阵营的国会助理人员发送了数千条信息，将其淹没。两名知情人士说，这一做法在国会山并未受到欢迎，因为它可能让助理人员的收件箱几乎无法使用。
“有些地方银行会被淘汰，”美国大学华盛顿法学院法学教授希拉里·艾伦说。“当你看到行业的相对规模时，这似乎很疯狂。但然后你看看政治支出。”阿姆斯特朗在最近对摩根大通公司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的嘲讽中强调了这种新的竞争紧张关系。这位Coinbase高管发布了一则假广告，模仿热门电视剧《冰上恋人》，剧中两支敌对球队的两名冰球运动员展开了一段秘密而炽热的恋情。阿姆斯特朗的恶搞版将运动员替换成了自己和戴蒙在冰球场上的对峙画面。
然而，对银行而言，现实中的大戏是特朗普动荡的第二任期。白宫主人首次公开抨击“去银行化”做法，声称他的企业被大型银行不公平地切断了服务。他将矛头对准信用卡刷卡手续费和利率，令整个行业手忙脚乱。与此同时，他报告称在任期间个人加密货币收益至少达14亿美元。《天才法案》在白宫支持下顺利通过国会，特朗普将其签署成为法律。今年早些时候，总统还警告贷款机构不要破坏他的数字资产议程。
“唐纳德·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是反加密货币的，”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亚伦·克莱因说。“现在他意识到，如今加密货币是他最大的财富创造来源。银行之所以落于下风，主要是因为特朗普意识到他可以靠加密货币发财。”
白宫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声明中表示，总统“只在美国公众的最大利益行事”，并补充说，“特朗普政府已经同意了史上最全面、范围最广的道德条款，并继续就《CLARITY法案》与国会合作。”白宫召集了银行和加密货币行业派出的代表举行多次会议，讨论稳定币收益问题，这是谈判中的一个主要症结。
特朗普的高级加密货币顾问帕特里克·维特邀请了双方的贸易团体及其个别成员，据他后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短信截图显示。知情人士称，加密货币公司派出了有权做决定的人员，而银行方面的代表则是由没有决策权的贸易团体工作人员组成。
知情人士称，当加密货币高管推动当场敲定协议时，银行业贸易代表表示反对，称他们需要时间与成员协商后才能做出任何让步。知情人士称，这让一些急于达成协议的议员和白宫官员感到不满。
银行的反对主要集中在试图强调其行业对美国经济的重要性上。他们指出，不到五分之一的美国人曾经持有数字资产，或计划在不久的将来持有。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这一比例自2021年以来几乎没有变化。加密公司则反驳称，银行不想与那些他们声称能够提供相同服务的公司竞争。
加密公司也在寻求银行牌照，并且以惊人的速度获得批准。由特朗普及其家族部分持有的加密公司World Liberty Financial，其一家关联公司已获得初步批准，可运营一家全国性信托银行。自特朗普于2025年就职以来，货币监理署已批准了约22个有限银行牌照，包括Circle、Paxos和BitGo。
“加密货币的巨大胜利是赢得了成为银行的许可，对于一个建立在去中介化基础上的运动来说，这是个奇怪的战利品，”苏丹·梅格吉说，他曾在第一届特朗普政府期间担任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首席创新官。“银行输掉了叙事，却悄悄赢得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