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来，久到我都记不清了，我一直恳请北约解决一个过去存在、如今更加明显的致命缺陷，但从未促成任何行动。这个缺陷在于，北约基石般的第五条承诺——“对一个北约成员国的武装攻击应被视为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预设了攻击将是苏联对一个或多个北约成员国发动的军事进攻。但如果攻击不是军事性的呢？唯一的先例是25年前基地组织袭击纽约双子塔后北约援引第五条——当时北约在阿富汗开战。弗拉基米尔·普京正在使用列宁所称的“积极措施”以及西方所称的“混合战争”来攻击北约和西方国家。俄罗斯正在利用积极措施，包括在不发动武装攻击的前提下尽可能制造混乱，以推行其分裂和瓦解北约的计划。

就像列宁曾招募“有用的白痴”为其效劳一样，普京对特朗普总统也如法炮制。特朗普竭力削弱美国与北约的联系，要求北约欧洲国家为其防务承担更多责任——但在特朗普的话语里，“更多”意味着“全部”。2003年至2016年，我曾担任北约历任欧洲盟军最高司令的顾问委员会成员。在此后的这些年里，试图让北约对这些积极措施作出回应和反应，被证明是徒劳无功的西西弗斯式任务。值得肯定的是，北约已建立了30个涵盖网络、反情报和战略传播等广泛领域的卓越中心。但其中没有一个专注于应对积极措施。北约尚未着手确定积极措施或混合战争攻击何时会触发第五条。俄罗斯使用无人机就是一例。

16个北约成员国报告称，俄罗斯无人机侵入了其国家领空。罗马尼亚报告了26起此类侵犯事件，并在今年8月击落了四架俄罗斯无人机。8月4日，德国莱比锡/哈勒机场发生了一起俄罗斯无人机袭击，所幸未爆炸。网络领域是俄罗斯经常利用的另一个领域。俄罗斯对北约发动网络攻击的确切数量难以确定，但数量非常庞大。其中最臭名昭著的是位于圣彼得堡的互联网研究机构，该机构由叶夫根尼·普里戈任创立，他还在2023年遇害前领导着瓦格纳集团。俄罗斯拥有若干这类所谓的“网络喷子”办公室，负责处理战争中的虚假信息，并且在挑动北约和西方国家内部不和方面极为有效。

然而到目前为止，北约尚未采取集体行动来反制这些宣传机器，而是让各成员国自行应对。那么，北约应当采取什么行动来防范和抵御俄罗斯、可能还有中国的积极措施与混合战争？这个问题可能引发关于何种情况会触发第五条的棘手争议，因此已被搁置。由于网络应对涉及高度机密的国家能力，这些能力可以在例如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和新西兰组成的“五眼”联盟内部共享，所以通常并不适用于北约全部32个成员国。首先，北约应声明，任何俄罗斯无人机若侵入其成员国领空或领水，都将被摧毁。北约可以为此扩大空中警务。扩大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保护必须成为高度优先事项。

扩大战略传播以反击俄罗斯的宣传和虚假信息，这一工作必须展开。其次，北约应将其演习和部署作为针对俄罗斯的影响力行动的一部分，以匹配或揭露其积极措施。再举一个例子，据报道，当“战斧”导弹的射程覆盖到普京时，他会感到不安。这可能是一个值得利用的有趣压力点。第三，在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的领导下，北约应建立丘吉尔在二战中所称的“肮脏伎俩”组织。最好以一个温和的名称来描述，比如特别服务，这个组织的任务将是应对和削弱俄罗斯的积极措施和混合战争。以前曾提出过这些建议，也许这一次，会有人听取。

哈伦·厄尔曼是华盛顿大西洋理事会的高级顾问，一家私营企业的董事长，也是“震慑”理论的主要作者。他的下一本书将与英国前国防参谋长戴维·理查兹勋爵元帅合著，预计今年秋天出版，书名为《谁最擅长思考：决定性战略思维如何防止全球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