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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社

美联储难道从不加息吗?这位“大师”表示反对

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于周三主持了自2023年以来美国首次加息。正如那句老话所说,加息通常是一揽子交易。在决议公布前,这种民间智慧的各种版本已在市场流传,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前主席詹姆斯·布拉德和美联储前副主席理查德·克拉里达等人均表达了类似观点。他们的信心反映在市场定价中,掉期交易员预计至2026年底还将有约三次加息。这种经验法则在金融市场中具有合理的依据。通常情况下,单次25个基点的利率调整很少能显著影响更广泛的债券市场、金融状况或整体经济。但这一规则有一个明显的例外——艾伦·格林斯潘在1997年3月进行的“周期中一次性”加息。这与当前时刻极为相似,表明某些经济体迫切需要细微甚至看似微不足道的调整。

在随决议发布的政策制定者调查中,中位数参与者认为美联储到2026年底可能会再加息一次。该调查涵盖了18位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和美联储理事会成员,但不包括主席。然而,绝大多数受访者同时也承认,其通胀预测面临较高的不确定性。在决议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当被问及对未来走向的看法时,沃什表示:“我不会对我们未来做出的任何决策预设立场。”那么,多次加息是否真的已成定局?

让我们从基础开始。在美联储的现代历史中,几乎所有加息周期都是在经济从衰退中复苏、利率处于极低水平时启动的,因此政策制定者需要覆盖很大的空间。唯一的例外是1997年和今天,当时利率已升至3.75%-4%。

和被称为“大师”的格林斯潘一样,新秀沃什主席发现自己处于微调模式。抛开油价波动和其他临时因素的噪音,潜在通胀率可能低至2.3%-2.7% --高于2%的目标,但算不上地狱。沃什的问题在于,五年半以来它一直高于目标,并且不再降温,它可能需要推动才能恢复2022-2024年的反通胀趋势。

格林斯潘的校准挑战同样是经济增长强劲,失业率大幅下降。政策制定者想知道经济是否面临过热的风险,从而引发未来的通货膨胀。尽管加息时仍受到控制,但美联储内部模型预测,由于劳动力市场紧张,1998年核心消费者价格指数将小幅上涨约3.2%。

另一位沃什发现自己正在适应人工智能潜在的技术冲击,这可能会提高生产力和增长,并改变对利率运作方式的假设。格林斯潘正在与互联网革命的开始作斗争。

当形势发生变化时,政策制定者无法确定什么构成了政策利率的“限制性”、“中性”或“宽松”立场。他们感觉自己在黑暗中,他们对中性利率(既不会抑制也不会刺激经济的理论均衡水平)的估计最新上升至3.2%,这是十年来的最高水平。美联储内部调查还表明,政策制定者可能会慢慢来将利率从峰值回落至所谓的中性水平。事实上,生产率主导的增长对利率来说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可预测的,这可能会限制通胀,但也会增加借贷需求。

1997年,利率制定委员会也曾公开讨论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货币政策未能及时察觉经济形势的变化,也没有相应地提高名义利率,那么实际上,用我们常用的表述方式来说,即使名义利率保持不变,货币政策也相当于被“放松”了。里士满联邦储备银行行长J·阿尔弗雷德·布罗德勒斯在当时的会议上对格林斯潘说过这样的话;这段话简直就像是2026年9月写的也没有什么不妥。

最终,美联储周三的决策增强了其公信力。沃什是由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任命的,他是近代历史上最倾向于采取积极货币政策干预措施的央行行长。自上任以来,关于他的独立性的质疑就一直存在(无论这种质疑是否有根据)。随着加息成为市场的普遍预期,特朗普最近几周多次公开表示不满;如果美联储此时不采取行动,就会给人一种“沃什在11月中期选举前被总统压制了”的印象。

格林斯潘领导的美联储也非常重视自身的公信力——因为自1994年至1995年那次加息行动之后,该委员会就再也没有采取过类似的紧缩性货币政策。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托马斯·C·梅尔泽在会议上指出:“我对当前经济形势的分析表明,我们有可能失去多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于‘坚决控制通胀’的公信力。”

格林斯潘因其具有先见之明的预测——即通胀将得到控制——以及他拒绝扼杀强劲经济的立场,赢得了包括沃什本人在内的广泛赞誉。不过,他也确实有些幸运,这得益于全球能源价格的大幅下跌、强势美元使进口商品变得廉价,以及格林斯潘的前任保罗·沃尔克所建立的、经过艰难努力才赢得的机构声誉。同样值得注意的是,格林斯潘及其同事最初并未明确打算在1997年“一次性”完成降息。但在随后的几次会议上,他提出了一个论点,认为生产力的提升将抑制通胀。到了1998年,俄罗斯债务违约和对冲基金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倒闭,迫使美联储重新进入降息模式。

那么,进行如此微小的调整有何意义?在采取行动以维护美联储信誉之后,沃什以较低的成本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选择空间。如果经济最终需要更多支持,他仍可在未来提供。但他可能已接近最终目标。若能有几分格林斯潘式的运气,他或许已经抵达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