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所未有的传染病和食源性疾病暴发之际,这位国家最高卫生官员暂时停止了为共和党人竞选的活动,转而出席由全球最大的反疫苗组织“儿童健康防御”(Children’s Health Defense)举办的会议。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罗伯特·F·肯尼迪在讲话中首先承认了在场反疫苗活动人士的不满——他认为自己在推动联邦疫苗政策改革方面的行动过于迟缓。他详细介绍了自己的政府是如何削减疫苗咨询委员会的成员、彻底修改儿童免疫接种计划的,并下令加强对疫苗安全性的研究。但他同时呼吁大家保持耐心,表示自己仍在努力推动相关政策的改革。
“你们在白宫有支持者,”肯尼迪对听众说,“在政府工作中,很多事情必须按一定的程序依次完成,否则就会面临法律诉讼。这个系统非常繁琐,存在很多惯性;如果我们能够克服这些障碍,或许早就能够改变现状了……但那样的改变恐怕也只会昙花一现,而我也会因此失去职位。”
肯尼迪的这次演讲标志着这位特朗普内阁中最不受欢迎成员的“回归”——尽管在公开场合,他一直与自己创立的反疫苗组织保持距离。周四在华盛顿特区的Grand Hyatt酒店举行的这场会议打破了这种表面的伪装,为肯尼迪及其领导的团队提供了一个平台,以重新凝聚这个日益分裂的反疫苗运动。
在演讲中,肯尼迪重复了一些老生常谈的观点;听众在演讲前后都为他报以热烈的掌声。他指责自闭症发病率的上升,并错误地声称自闭症现象始于1989年,还将这一疾病与儿童疫苗接种计划的扩大联系在一起。
他用一些时间赞扬了自己作为卫生部长的记录。他指着他的新“美丽海报”说,他颠覆了食物金字塔,结束了他所谓的对脂肪和蛋白质的战争。
他说,他的机构正在优先调查其他问题,包括屏幕使用对儿童的影响、“电磁场”和“化学痕迹”(一些人认为是政府秘密喷洒给公众的化学制剂)。(特朗普的环境保护局表示化学痕迹不是真的。)会议议程显示,紧随肯尼迪之后的是安德鲁·韦克菲尔德(Andrew Wakefield),这位名誉扫地的研究员在监管机构发现他捏造了一项已撤回的研究的数据,将麻疹-腮腺炎-风疹疫苗错误地与自闭症联系起来后,他的行医执照被吊销。卫生部长过去曾与韦克菲尔德合作制作反疫苗电影。肯尼迪称韦克菲尔德为朋友。
儿童健康保护组织主席玛丽·霍兰德在周四的开场白中赞扬“我们的朋友鲍比”继续“开拓进取,将曾经难以想象的事情带入全国对话”。尽管人们对儿童疫苗的信心已经减弱--尤其是共和党人--但大多数美国人并不认同肯尼迪长期以来对疫苗的负面和错误看法。(自从掌控国家健康以来,肯尼迪一直否认反对疫苗接种,而是坚称自己“支持安全”。)只有19%的美国人赞成联邦政府对今年47个州爆发的麻疹疫情的应对措施,迄今为止,麻疹疫情已导致数千人患病、数百人住院、4人死亡。
肯尼迪并不是CHD在联邦政府中唯一的英雄。参议员兰德·保罗,肯塔基州共和党人,和威斯康星州共和党人罗恩·约翰逊,和肯塔基州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马西,也将在会上发言。佛罗里达州众议员安娜·宝琳娜·卢纳(Anna Paulina Luna)几乎出现在现场。
MS NOW支付了100美元,以直播方式观看这场闭门会议。CHD没有回应出席请求,并在2025年禁止这名记者参加其活动,此前MS NOW报道了肯尼迪的妻子谢丽尔·海因斯在CHD一场筹款活动上的言论。
“为什么没有更多美国人像我们一样觉得这件事显而易见?”约翰逊在开场演讲中问道,并概述了新冠疫情带来的教训,同时哀叹公众对反疫苗运动的厌恶。“答案是,因为他们……那是另一个问题。……他们是谁?是谁在竭尽全力让美国人和整个全球人口对所有正在造成的伤害视而不见?”保罗参议员的演讲重点谈到安东尼·福奇博士。这位参议员多次表示,福奇应因毫无根据的说法而被监禁;这些说法称,这位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前所长是疫情的共犯。
肯尼迪与其他反疫苗活动人士一道,于2015年加入了后来成为儿童健康防御组织的团体。他曾担任该组织主席兼首席法律顾问,以其名义出版反疫苗书籍,制作多部反疫苗影片,并前往易受影响的国家和社区,散布对疫苗接种毫无根据的恐惧。
肯尼迪最初得到主流媒体的接纳或容忍,但当其反疫苗信息的虚假性和危害变得清晰后,他最终遭到排斥。但新冠疫情改变了局面;CHD曾暗示,疫情是一道“一线希望”,因为它让该组织及其事业获得关注。CHD的年度收入增长了三倍多,肯尼迪在网上的声望以及在日益极端、愈发不信任的右翼群体中的声望也随之上升。他于2023年请假离开CHD,参加一场未成功的总统竞选,随后与特朗普联手,并于2024年底从该组织辞职,此时距离他成为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的确认听证会还有一个月。他在CHD的最后一笔全额薪水超过50万美元。但他几乎没有与反疫苗运动保持距离。
肯尼迪在卫生部任职期间一直与CHD保持联系。在华盛顿的活动中,CHD领导人常伴其左右,他还将CHD的前雇员和盟友安插到国家卫生机构和咨询委员会中。肯尼迪的首席副幕僚长斯蒂芬妮·斯皮尔曾是CHD新闻网站的编辑,去年他还聘请了CHD前主席兼联合创始人林·雷德伍德担任疾控中心疫苗安全办公室的“专家”。肯尼迪还聘用了反疫苗运动的其他设计者——马克·布拉克斯尔和斯图尔特·伯恩斯担任疾控中心高级顾问,以及声名扫地的研究员大卫·盖尔担任高级数据分析师——同时将资深职业官员排挤出局。
在会议前的一周,肯尼迪忙着为中期选举前的共和党人助选,在他的YouTube烹饪节目上烤火鸡卷,并在播客中滔滔不绝地谈论迷幻药物对精神的深远影响。
与此同时,肯尼迪还继续就麻疹死亡事件与宾夕法尼亚州官员争论不休,而疫情仍在当地蔓延。已报告超过700例病例(实际数字很可能被低估),130多人住院治疗。据该州卫生部门称,已有四人——两名婴儿、一名青少年和一名40岁女性——死于麻疹相关并发症。
CHD对其反疫苗立场毫不掩饰。其工作日早间节目的主持人花了数周时间淡化麻疹的严重性,每天告诉观众远离疫苗,并错误地将广泛存在的伤害和死亡归咎于疫苗。仅在过去的30天里,该组织就在X平台上发布了数十条关于疫苗的虚假言论,包括让婴儿单独与医生相处会导致强制接种、儿童疫苗致命、新冠疫苗是“故意设计”来导致不孕的,以及多莉·帕顿因倡导新冠疫苗而“害死了人”。
肯尼迪所属的“MAHA”组织内部的一些成员指责他和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偏袒工业界而非环保活动人士;这一指责在政府颁布了一项鼓励草甘膦生产的行政命令后尤为激烈。不过,反对疫苗的势力(即“MAHA”联盟中规模最大、组织最严密的派别)提出的抗议相对较少。这些反对疫苗的活动人士认为,肯尼迪是他们实现目标的最佳人选。对他们来说,这些目标包括彻底废除疫苗制度,以及让那些生产、推广疫苗的制药公司、医生和卫生官员承担相应的责任。
“CHD”组织的主席霍兰德一直敦促其成员继续支持肯尼迪,即使有时肯尼迪似乎与他们的立场有所分歧。上个月,她在一次播客节目中宣传了“CHD”组织的会议及其主题——“为了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未来”,并回顾了该组织的发展历程。“我们花了数十年时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说。
更正(2026年9月17日下午26点): 本文之前的版本中罗伯特·F·肯尼迪二世的妻子名字拼写有误,她的名字应该是“Cheryl Hines”,而非“Cheryl Hin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