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局特工周六上午没收了《Politico》记者切耶内·哈斯莱特的白宫采访证。车道对面，一名MS NOW摄影师目睹一名警官禁用了她的证件。一名CNN记者在大门处被拦下。据白宫方面称，理由是这三家媒体制造了“假新闻”。我以定价风险为生已有三十年，并担任专家证人，处理那些一个不精准的词汇就可能让客户损失七位数金额的案件。在我的领域里，“假新闻”是一个评级，而非法律标准——更接近烂番茄评分，而非宪法检验标准。而评级无法成为政府政策的可靠基石。在阐述我的论点前，让我先承认潜在的抱怨，因为一篇假装媒体双手洁净的专栏不值得一读。我认为主流媒体在过去十年里大半时间都将客观性视为可有可无，我有证据为证。CNN在2017年撤回了一篇将安东尼·斯卡拉穆奇与俄罗斯投资基金联系起来的报道——撤回严重到导致三名记者失业。《Politico》不得不收回2020年一篇声称特朗普欠中国银行数千万美元债务的报道，因为该银行本身否认债务存在。媒体研究中心对ABC、CBS和NBC晚间新闻的评论发现，本届政府前一百天的评价性报道有92%为负面，高于上一届的89%。这些都不是阴谋论。研究已发表，更正也公开。保守派指出这一点是对的。许多记者对这届白宫持有极其敌视和恶意的态度，以至于任何负面内容都被视为值得发表——无论真假。然而，这一切都无法让政府获得没收记者证的权力。

《第一修正案》并未要求新闻媒体的报道是否公正、客观，甚至是否具备专业素养；它关注的是政府是否在基于某种观点或立场对记者进行惩罚。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案例是“Sherrill v. Knight”（谢里尔诉奈特案），这是一项1977年由华盛顿特区巡回法院作出的裁决，该裁决至今仍影响着白宫对记者的准入政策（即记者是否能够进入白宫）。法院裁定：一旦白宫向媒体开放，就不能随意拒绝记者的进入请求；任何拒绝决定都必须基于明确、可被记者事先了解的标准——而这些标准不能仅仅基于官员的个人情绪或不满。安全考虑、场地容量以及记者的行为才是合理的拒绝理由；“我不喜欢你的报道”这样的理由显然站不住脚。美国政府此前曾多次尝试运用这一原则：2025年2月，美国政府以报道用词不当为由禁止美联社的记者进入白宫；但后来一名联邦法官下令恢复美联社的采访资格。虽然华盛顿特区巡回法院在处理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或空军一号等特殊场所的准入问题时赋予了总统一定的自由裁量权，但它仍然坚持了一个基本原则：政府可以管理特定场所的准入规则，但不能基于记者的观点或立场来决定谁可以进入、谁不能进入。该裁决所传达的警告早已不再是理论上的空话。周一，CNN、MS NOW和Politico两家媒体按照过去五十年的法律惯例，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他们在华盛顿联邦法院提交的联合诉状中提出了与我相同的观点：白宫在报道争议中“未经通知、也未遵循任何程序”就撤销了这些记者的准入资格；如果这种做法得不到纠正，将威胁到整个新闻界的自由。政府官员则辩称总统确实有权禁止记者进入某些场所——从最狭义的角度来看，他们的观点并无错误；但他们误解了这种权力的范围。不过，这次白宫的立场比美联社时更加明确、更加公开，因此他们在诉讼中的处境更为不利。

没有任何记者拥有宪法上进入椭圆办公室的权利、乘坐空军一号的权利或在记者会上提问的权利。白宫是总统控制的房产。要运行一个正常运作的记者团，需要制定规则。这其中就包括凭证规则，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允许进入。我并不质疑这一点。但如果一项规则只对总统不喜欢的报道内容的记者产生作用，那么这根本不是一条规则。这只是戴着徽章的报复行为，而法院在半个多世纪前就已经指出了这一点。

这里还有另一个实用的论点，对保守派来说尤其重要。禁止某个网络电视台的权力不应该只属于当前这个政府。它同样属于下一个持有该职位的人。今天授予白宫排除CNN的权力，就等于明天把同样的工具交给下任民主党政府，用于排除福克斯新闻、新闻马克斯或每日线报，依据的是完全相同的理论。问问自己：当笔杆子更换之后，你是否还希望这样的规则保留在书本上——这是政治中最古老的测试方法，而先例并不会因为党派偏见而被评判。把狗链做短一些以致能勒住你的对手，你就把它做短了一些以致在权力更替之日勒住了你自己。

媒体通过一种诚实的方式赢得了它们的信誉问题——一次更正，一次有偏见的报道。正确的回应正是保守派多年来一直要求的那样：阳光。揭露错误，引用撤回声明，让读者和广告主做出订阅数字已经证明他们已经做出的判断。这就是在一个仍然相信第一修正案的国家战胜糟糕新闻业的方法。但在大门口没收记者证并不是一次胜利。相反，它是失去你原本就要赢得的论点的速度最快的方式。

杰伊·罗杰斯是阿尔法策略公司的总裁，拥有超过30年的私募股权、私募信贷、对冲基金和财富管理领域的金融从业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