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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月刊

特朗普可能把伊朗烂摊子留给继任者

如果他将任何可能发生的问题归咎于下一届政府,那么他很可能会成功(即:如果他能够将责任推给下一届政府,自己就能摆脱麻烦)。——安德鲁·埃克萨姆(Andrew Exum)战争已经持续了近七个月,但伊朗局势似乎仍毫无解决的迹象。尽管美国和伊朗之间的谈判仍在继续(包括本周的会谈),但特朗普显然对解决这场冲突毫无兴趣;他的政府既没有提出任何明确的解决方案,也没有展现出赢得战争的能力。伊朗领导层也不愿意结束这场战争。(其实这也情有可原:只有当枪炮声停止、伊朗政府不得不面对愤怒且贫困的民众时,他们的真正麻烦才会开始。)推动冲突解决的最主要力量来自海湾国家——这些国家的经济利益受到直接影响,它们的领导人似乎愿意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而在冲突爆发之前,这种想法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这意味着,尽管特朗普还有27个月的任期,但他很可能会把解决这场棘手问题的重任留给下一届政府。以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战争为例,共和党人很可能会集体“遗忘”这场战争究竟是如何爆发的(即:他们可能会忘记这场战争为何是如此不必要的、浪费资源且具有破坏性的)——尤其是如果特朗普的继任者是民主党人的话。

这是本世纪第三次:美国在中东地区发动了一场鲁莽且计划不周的战争。从前两次战争的教训中,我们可以吸取不少启示。在伊拉克,乔治·W·布什政府曾试图挽救这场战争(尽管这付出了数千名美国人和伊拉克人生命的代价)——他们在伊拉克内战最激烈的时候向该国增派了大量军队;而到2008年时,伊拉克的什叶派阿拉伯人和库尔德人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正因如此,布什政府才得以与伊拉克谈判并达成了一份《驻军地位协议》,该协议承认了伊拉克的主权,并规定美军必须在2011年底前撤离该国。不过,由于时间紧迫,这项协议的执行工作实际上是由下一届政府来完成的。

所有这些事件都被记录在案,留给了后人参考。然而,这一切丝毫没有阻止那些共和党强硬派人士谴责奥巴马政府决定从伊拉克撤军的行为。直到今天,许多共和党人仍然将奥巴马的撤军决策视为他单方面的决定。当时的媒体也对此进行了大量报道,进一步强化了共和党人的观点,并质疑奥巴马的这一决策是否也是2014年“伊斯兰国”(ISIS)崛起的诱因之一。

阅读:中东局势仍充满不确定性如果这一切还不够令人沮丧的话,同样的情况又在阿富汗重演了。2020年,特朗普政府与塔利班进行了双边谈判,最终达成了美军从阿富汗撤出的协议。11个月后,乔·拜登上台时,美国在阿富汗的应对选择已经变得极为有限。拜登政府,尤其是国防部及军方,因美军撤离过程中的混乱无序而应受到严厉批评。不过,如果听信那些批评撤军决定的共和党人的话,人们很可能会误以为这个决定完全是由拜登个人做出的。

事实上,特朗普政府很可能给其继任者留下了极为棘手的战略难题——尤其是在波斯湾地区。此前几届美国政府都成功阻止了伊朗获取核武器的企图。但特朗普在2025年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中,耗尽了美国最有效的威慑手段(即通过空中打击来阻碍伊朗的核计划)。虽然这些行动确实对伊朗的核计划造成了破坏,但并未如特朗普所声称的那样“彻底摧毁”其核能力。要想重新建立起有效的军事威慑机制,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

下一届美国政府如果能重新谈判出类似2015年伊朗核协议的框架,那将算是非常幸运的。然而,在当前的伊朗领导层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同时也不清楚伊朗是否会或应该信任未来的美国政府会遵守任何新的协议条款。毕竟,那些在2018年鼓动特朗普放弃该协议的人,正是那些在2025年和2026年又多次主张对伊朗发动战争的人。尽管这场战争对共和党来说是一场政治灾难,但这些强硬派人士在党内依然保持着一定的影响力。

埃利奥特·A·科恩:不要问这场战争将如何结束。我的希望(其实也只是个希望罢了)是,伊朗能够意识到:它新获得的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能力,其实是一种非核性质的威慑手段,可以防止美国和以色列的攻击;这样一来,德黑兰就不再需要拥有核武器作为威慑手段了。然而,霍尔木兹海峡的现状实在难以维持下去。此前,美国海军第五舰队(驻扎在巴林)的存在确保了该海峡的航行自由。不过,美国在海湾地区的军事基地的未来仍充满不确定性。虽然美国海军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但在另一个核心任务上却失败了——即无法确保友好国家的商船能够顺利通过该海峡。对于伊朗来说,它自然会为自己的新能力感到高兴(因为这使他们能够控制世界上最重要的贸易路线之一)。

至于美国,我们的记忆力实在太差了。2001年9月11日之后的那些年里,许多推动美国犯下一系列战略错误的鹰派人士,却在那些袭击事件25周年纪念前夕获得了发声的机会,继续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并提出新的政策建议。我们太容易忘记这些人给美国经济以及美国在全球的影响力带来了多大的破坏。因此,将伊朗未来的局势归咎于下一届政府,其实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政治手段——而且很可能会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