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简称AI)正在展开激烈的竞赛。专家表示,由于对人工智能的掌控可能决定世界经济和军事的领导权,这场竞赛的走向对中美两国的未来都至关重要。
为了评估中美人工智能竞争的现状,《大纪元时报》采访了国防和网络安全领域的10位专家。大多数专家一致认为,美国在前沿人工智能模型、计算能力(简称「算力」/compute)规模以及微芯片质量等方面都保持领先地位。
然而,中国已经证明能够以远低于西方顶级竞争对手的成本和计算量,高效地开发出AI模型,效果足以匹敌美国模型。这种高效性部分得益于「蒸馏」(distillation)技术,使用该技术,中国的AI模型能够模仿美国模型的输出结果。此外,中国庞大的制造业能力也令其在快速部署和叠代AI产品方面具有优势。
人工智能是中共党魁习近平与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特朗普)今年9月华盛顿会谈的核心议题之一。华盛顿寻求与中国开展双边合作,以防止最强大的人工智能模型被恐怖分子和犯罪集团利用。然而,据《大纪元时报》此前援引内部消息人士的判断称,北京不太可能做出实质性承诺,因为中共怀疑美国提出这一安全举措的实质目的,是要评估中国的技术能力和漏洞。
现在,北京将人工智能视为与美国抗衡甚至超越美国的战略工具。专家警告说,这种转变将从根本上改变全球秩序。
多年来,习近平一直将人工智能发展视为国家优先事项而投入大量的国家资源,强制要求在各个经济领域实施人工智能,并开始建设必要的基础设施,包括数据中心和发电厂等。
专家表示,中共也在加速部署人工智能武器和其它军事能力。而在幕后,它正在将人工智能用作黑客攻击和信息战行动的秘密网络武器。
一些专家认为,中国日益明显的计划经济特征是一种优势,因为自上而下的官方指令可以立即扫清监管障碍;而相比之下,美国的监管障碍现象却相当严重。
不过一些专家指出,中共的国有经济模式也存在弊端,因为它会限制创新,而且常常导致资源浪费。

华盛顿方面非常清楚人工智能领先地位对经济和安全的影响,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在最近接受布莱巴特新闻网(Breitbart,总部位于加州洛杉矶)采访时也强调了这一点。「如果中国在这方面胜出,那么『后天』将不复存在。」他说道。
(译注:「后天」的说法来自于2004年上映的美国科幻灾难片《后天》(The Day After Tomorrow,香港、新加坡译《明日之后》)。该片由罗兰·艾默瑞奇执导,描述全球寒冷化后造成新的冰河时期给人类带来的灾难。)
大多数专家都认为,情况或许没有世界末日那么严重,但他们也绝对不会轻视。
「如果我们都能认同,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能力是人工智能的能力,并且这种能力可以用来实现经济和政治目标,那么我们就必须充分利用这种能力。」科技软件公司Splunk(总部位于加州旧金山)和数据分析公司Databricks(总部位于加州旧金山)的前安全研究负责人、人工智能网络安全平台Crogl(总部位于新墨西哥州)的联合创办人蒙齐·梅尔扎(Monzy Merza)说道。
在国家安全领域,这种紧迫性可能更为突出。
「人工智能是近未来几十年乃至未来几十年内最重要的武器系统。」总部位于弗吉尼亚州的人工智能情报和风险分析公司Babel Street的美国政府领域高级副总裁麦克丹尼尔·威克(McDaniel Wicker)表示。
这位前美国空军情报官员告诉《大纪元时报》:「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将人工智能融入国家安全的时期,这与原子能时代极为相似——就像二战之后拥有了原子弹一样。」
「如果一方远远领先于另一方,那么国家实力上的失衡就会显而易见;如果美国远远落后于中国,那么中国就会利用其优势,更快地做出更多决策,更快地取得更多进展。」

美中两国究竟谁赢?
「就谁是这场竞赛的赢家而言,我认为我们显然是赢家。」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智库美国优先政策研究所(America First Policy Institute,简称AFPI)人工智能和新兴技术高级顾问乔尔·泰耶(Joel Thayer)说道。
「从任何可以想像的指标来看,美国都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他向《大纪元时报》表示。
然而,其他专家并不认为局势已经如此明朗。
「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美国的AI生态系统更加强大。」人工智能治理和网络安全咨询公司Digital 520的首席执行官兼首席顾问诺亚·肯尼(Noah Kenney)说道。
「美国拥有先进的芯片设计技术。我们拥有更完善的云基础设施和数据中心,还有大多数重要的尖端机型。」
他补充说,中国也有一些自己的优势。
「中国在供应链零部件方面远远领先于我们。」他告诉《大纪元时报》。
「实际上,我们在美国研发了很多先进的硬件,但如果没有中国提供的供应链,就没有办法大规模生产。」
中国的制造业能力对于人工智能设备的快速推广应用尤为有利。中国已经在无人机市场占据主导地位,同时也在自动化和机器人领域投入巨资。

「即使拥有地球上最先进的技术,但是如果没有能力推广应用,那么这些技术的用途将会受到极大的限制。」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智库史汀生中心(Stimson Center)的人工智能和合规专家大卫·阿克曼(David Ackerman)说道。
他表示,在错综复杂的监管环境之下,川普政府为将关键制造业迁回国内所做的努力迟迟未能见效。
「至少在公开层面上,人们对美国提升制造业能力和加强关键基础设施给予了极大的关注。然而,遗憾的是,和这些项目资金相关的政策和程序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他向《大纪元时报》解释道。
「你不可能让一艘战舰90度转弯。……无论在人工智能领域还是在能源领域,我们还没有看到保持竞争力所需的加速发展。」
阿克曼表示,SpaceX创办人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提议在太空建造数据中心,可能仅仅是因为他对政府监管的繁文缛节的感到沮丧。
「像埃隆·马斯克这样的人更希望监管制度能够作出调整,从而更有利于加快发展的速度。」

强力反弹
「计算能力的增长不可能无限持续;它与能源密不可分。因此,挑战在于各国如何提高能源效率。」台湾人工智能实验室(Taiwan AI Labs)创始人杜奕瑾(Ethan Tu)表示。
「我们可能会遇到因为遇到能源瓶颈而导致发展停滞的情况。」他向《大纪元时报》解释道。「虽然业界此前已经将芯片视为主要制约因素,促使存储器和芯片的产量大幅增长,但是能源上的限制很可能成为下一个主要障碍。」
据总部位于特拉华州的商业能源采购平台BOX Energy Solutions的能源战略主管斯科特·埃贝林(Scott Ebeling)称,美国科技巨头试图快速建设用于人工智能的巨型数据中心,目前已经遇到了能源瓶颈。
他在大纪元视频(Epoch TV)节目「市场内幕」(Market Insider)中透露,一个「超大规模」(hyperscaler)数据中心可能消耗一吉瓦的电力,这个电量足以供大约100万户家庭使用。尽管能源基础设施的建设正在加速,但是电网仍然无法以科技公司计划的速度来应对新的数据中心的需求。
「我不认为事情会像这些预测所说的发生得那么快。」他说道。他以变压器为例加以解释。变压器可以将高压输电电压降至消费者可以使用的较低电压。
「2020年的时候,变压器通常14周就能恢复运行。现在,却要两年时间了。」他说道。
与此同时,中国已经投入大量资源发展国内电力生产——涵盖煤炭、水力、风能和太阳能发电——为其工业和科技领域提供了充足而且低成本的电力供应。
据埃贝林称,中国大型数据中心支付的电费大约只有美国同类数据中心的一半。
他指出,北京自上而下的指挥体系是中国电网快速扩张的关键因素。
「如果中国政府想修建一条输电线路,而某个社区刚好位于输电线路上,他们会直接将那片社区夷为平地。」他说道。

中国能赢吗?
专家们一致认为,中国不太可能在人工智能竞赛中取得绝对胜利。
「他们的计算能力不足以真正与我们的前沿模型竞争。」泰耶说道。
相反,中国专注于开放权重模型,这类模型的数值参数向公众发布,用户可以下载并进行调整。
「这之所以重要,主要是因为开放权重模型需要的基础设施要少得多,因此可以快速部署投入实际应用。」他说道。
多位专家指出,在各项性能基准测试中,中国模型的表现已接近美国模型。
「中国已经基本消除了模型之间的基准差距,而且他们在开发超高效模型方面尤其强大。」肯尼说道。
但是对于这些测试结果,似乎存在一些重大的保留意见。
9月8日,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美国国家安全局(National Security Agency,简称NSA)和美国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Cybersecurity and Infrastructure Security Agency,简称CISA)联合发布公告称,六家中国人工智能公司至少从2024年底开始,就对美国前沿模型进行了「大规模的、具有侵略性的、恶意的、有针对性的蒸馏活动」。
蒸馏(distillation)是指对一个人工智能模型进行大量查询,然后利用其输出结果训练一个新的人工智能模型。这样,新模型就能够以更少的训练和计算量,模仿出原模型的回答。
目前尚不清楚这种方法在多大程度上促进了中国人工智能模型的发展。一些专家认为,这些中国模型表现卓越,主要是借助来蒸馏技术而;另一些专家则认为,这种效率和中国更广泛的创新能力有关。
「对于人工智能基准测试,我们必须谨慎判断。」杜奕瑾说道。「因为这些性能是在固定的测试框架内取得的。」
他指出,中国的人工智能模型似乎是经过专门训练,以超越基准测试。
「虽然中国模型在已知标准答案的任务上表现非常出色,但它们在预期测试(有时被称为『体验式』或『真实世界感觉』测试)中往往表现不佳。」他说道。
「这主要是因为这些模型过分强调考试式的表现,而当应用于实际行业用例中各种不同的真实场景时,可能会导致结果不尽如人意。」
以这种方式开发的模型会存在固有的局限性。
「根本问题在于,中国很大程度上是效仿美国的系统进行开发;因此,虽然中国模型的表现可以接近美国模型,但很难真正超越它们。」杜奕瑾说道。
对此泰耶举了一个例子作类比。

「可以把我们想像成一艘快艇,而他们就像跟在我们后面玩滑水一样。他们的速度基本上取决于我们的速度,如果我们减速,他们也会减速。」他说道。
中国早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在试图快速提升计算能力,减少对蒸馏技术的依赖。但泰耶认为,这样做会背离中国的核心战略。
「如果他们通过创新摆脱困境,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但我认为,中国人工智能建模的根本目的,是确保他们的投入不会像美国那么多。」他说道。
「他们想用人类所能达到的最低成本来实现建模的目标……但我实在看不出,这怎么能算得上是一种的制胜策略。」
即使中国没有最好的模型,也可能通过更低的价格来抢占市场份额。一些专家表示,这似乎是它的策略。
前美国国家安全局(NSA)黑客、现任网络安全咨询公司应用网络安全研究所(Institute for Applied Network Security)教师杰克·威廉姆斯(Jake Williams)指出,中国开发的小规模开源模型可以免费下载,因此很难实现商业化。
但商业化可能并非中共的最终目的。相反,中共似乎试图将尽可能多的用户锁定在其生态系统之中。
杜奕瑾表示,中国的「目标是让这些模型得到广泛应用,从而最终令它们成为标准」。

梅尔扎表示,作为回应,元宇宙(Meta)和谷歌(Google)等美国公司也发布了免费的开放权重模型。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足迹之战。」他向《大纪元时报》描述道。
然而,在建立市场主导地位方面,中国面临著一个主要的障碍:信任。
「人工智能是一个关键的信息平台——类似于5G基础设施——因此,是否使用它以及它是否值得信赖,这是至关重要的问题。」杜奕瑾说道。
「虽然中国目前的模式很容易复制,而且通常允许初期免费试用,但是建立真正的信任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梅尔扎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
他说,他的欧洲客户对美国的AI模型「多少有点不信任」,但他补充说,「我没有听说有人说他要转而使用中国的模型,因为对中国模型的不信任程度甚至更高。」
他说,这不仅仅是将敏感信息交给人工智能平台的问题。
「这固然是一个需要考虑的方面,但是(主要的担忧)在于:这个模型会不会欺骗我,或者给我不完整或者错误的答案,或者消耗过多资源而无法切中要点?因为它是一个外国开发的模型,而削弱美国的能力符合那个外国实体的利益。」梅尔扎说道。
此外,由于美国目前处于领先地位,因此它拥有设定议程的能力。
「从治理、安全和隐私方面来看,现在美国在很大程度上掌控著当前的局势——什么是可以接受的,什么是不可以接受的——他们可以认定:中国开发的人工智能缺乏防护措施,或者缺乏适当的安全保障。」肯尼说道。

如果中国赢了呢?
大多数专家认为,中国的人工智能能力在短期内不太可能超越美国。但有一种可能性可能会使判断变得复杂:中国可能拥有超出其公开承认范围的秘密人工智能能力。
「他们可能在隐瞒这一切。」泰耶说道。「中国的运作完全不透明,所以很难看清他们的底细,了解他们在做什么。」
所有专家都在一定程度上预见到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取得领先会对美国产生怎样的影响。这将带来经济和国家安全方面的后果,而且这些后果大部分是相互交织。
「人工智能已经渗透到制造业、物流业、金融业、医疗保健业、软件业、机器人业和科学研究等各个方面。」杜奕瑾说道。「因此,人工智能的应用越广泛、能力越强大,就能在这些不同领域建立更大的领先优势。」
他指出了「数字殖民主义」(digital colonialism)的预测。
「如果较弱的国家无法建立自己值得信赖的平台,而必须依靠较强国家的平台才能生存,那么平台所有者必然会获得巨大的权力。」杜奕瑾说道。
「这一点在中美两国争夺人工智能霸权的竞争中尤为明显,双方都在争夺制定议程和主导该领域的权力。」

阿克曼表示,中国已经在某些行业占据主导地位,而且凭借人工智能方面的优势,「他们将在更多领域施加更强的控制力。
「中国确实是以『全政府、全社会』的方式来面对世界和国际舞台的。如果它在人工智能领域拥有经济优势,就会出于许多其它原因来利用这种优势。」威克尔说道。
「不是说让他们进入市场获取利润,而是成为施加国家力量的另一根杠杆。」
梅尔扎表示,北京可能会免费向其它国家提供人工智能技术,然后如果这些国家「不同意中国的立场」,那时他们就将技术作为筹码进行要挟。
「他们只需要关闭某个功能,然后说我们再也用不到了。」他举例说。「他们可以说,我不会再向你们提供下一代的人工智能技术了。我会把它给你们的对手。」

网络战
人工智能带来的直接安全威胁主要分为两类:网络战(cyber warfare)和军事应用(military application)。
「即使在今天,人工智能在国家安全领域已经发挥著巨大的作用,如果中国能够超越美国,那么无论在区域层面和全球范围内,你会看到他们越来越多地利用这个优势。」威克尔说道。
中共政权长期以来一直是网络安全威胁,运营著一支由国家支持的庞大黑客网络。其行动远远超出了常规的情报收集范畴。
「我们绝不会入侵他们的一家公司,窃取商业机密,然后交给我们自己的一家公司,还说『拿去用吧』,对吧?这种做法在我们这里会成为丑闻,对吧?」威廉姆斯向《大纪元时报》说道。
「(在中国,)这再正常不过了,也在意料之中。」
然而,台湾国防安全研究院(Institute for National Defense and Security Research,简称INDSR,总部位于台北)战略与资源部主任苏紫云(Su Tzu-yun)表示,数据盗窃仅仅是开始。
「一旦入侵成功,攻击者就可以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篡改数据,造成严重的信息误导。」他向《大纪元时报》解释道。
「由此造成的损害可能远远超过单纯的数据盗窃,因为它可能使一个国家陷入混乱。」
梅尔扎表示,他的客户大多是关键基础设施运营商,他们不仅非常担心黑客攻击,还非常担心「以人工智能模型或劣质计算基础设施形式」进行的渗透。
「这个话题是他们最关心的,因为其中许多客户先前都曾经领教过安全漏洞的影响,这些漏洞都是由中共主导或者与中共有关的。」
他指出,Anthropic和OpenAI等美国公司已经展现出「人工智能发起网络攻击或发现系统漏洞的能力」。
这种能力既可用于进攻,也可用于防御。
「这是美国必须拥有的重要战略优势,也是我们很多客户所关心的,他们也希望拥有这种优势,以便更好地保护自己。」他说道。
泰耶尔很清楚,中共的主要攻击目标会是关键基础设施。
「如果他们的人工智能能力接近我们目前的水平,以至于我们无法挫败他们的网络攻击,那么这将对我们的国家安全造成毁灭性打击。」他说道,并强调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人工智能来击败「他们所能开发出来的任何模型」。
然而,中共对网络战的理解远远不止发动网络攻击。
网络影响行动
「中国非常擅长塑造思想战场,并利用技术来实现这个目标。」威克尔说道,他指的是中共政权的网络影响力行动。
「人工智能可以更快更高效地将认知空间武器化,更迅速更精确地针对更细化的人群来打磨和制作信息。」他说道。
一些专家指出,认知战已经在人工智能竞赛中得到应用。
阿克曼指出:「中国在美国开展了一场非常成功的运动,令公众对数据中心的看法变得负面。」
网络攻击目标的定位已经精细到足以锁定特定的个人。与中共有关联的网络攻击者已经开始部署高度个性化的鱼叉式网络钓鱼攻击——诱骗目标打开恶意网站和附件,其目的通常是为了窃取用户数据。
阿克曼说,人工智能在影响力行动中能够实现同样的个性化,「尤其针对高价值目标群体」。
人工智能处理海量数据的能力也使中共政权得以将一些国内镇压工具转向国外。

「他们已经实施国家监控几十年了,但是现在他们能够利用所有这些信息了。」阿克曼说道。
「他们能够对人类行为进行建模,细致到面部表情层面,他们可以追踪行为模式,追踪你能想像到的几乎任何事情。
「现在他们能够推定各种各样的结论,然后进行外推,再将同样的数据用到其它国家身上。」
在国家安全领域,这种危险不仅限于虚假信息,还包括认知操纵。
「有很多例子表明。我们曾经出于好意(例如帮助有自杀倾向的的青少年抑郁症患者),将心理学、语言学等知识教给了人工智能。但是其中有些人工智能技术已经发展得如此成熟,以至于我们不仅可以植入虚假信息,还可以植入某种观念,让人们误以为自己是在自由选择,而实际上并非如此。」总部位于加州圣地亚哥的ACSI Labs咨询公司的人工智能战略家兼首席执行官尼尔·萨霍塔(Neil Sahota)说道。
威克尔表示,中共的影响力行动一直是台湾方面的主要担忧,尤其是在他们如何「影响台湾信息空间、社交媒体和流行文化生态系统中的意见领袖」方面。
「中共热衷于拉拢人心。我认为多年来他们在这方面一直都很擅长。而且我认为,科技的发展让这一切变得更加容易。」他说道。
「我确信存在更多蓄意的行动,那种情况下他们实际上是在花钱买影响力,但是也有很多时候,他们只是让自己的观点看起来更有吸引力,或者围绕著西方思想和价值观制造一点点质疑。」
萨霍塔警告说,影响力行动甚至在军事领域也可能产生深远的影响。

「如果能够影响决策环境,就不需要用黑客攻击无人机或导弹了,对吧?关键在于那些真正做出这些决定的人。」他向《大纪元时报》解释道。他指出,人工智能具备「生成可信的情报」和「合成证据」的能力。
「虚假信息确实会误导你采取错误的军事行动或报复策略。这威力非常大。」他说道。
由于速度极快,人工智能还可以发起「认知拒绝服务」(cognitive denial of service)攻击。
拒绝服务攻击(denial-of-service attack)是一种网络攻击,通过向目标服务器发送大量虚假流量使其超载,从而阻断止对网站或在线服务的访问。
「人工智能对人类也能做类似的事情。」他说道。
「你可以用看起来很可信的信息,以极快的速度淹没分析师、高管或选民,令他们应接不暇,根本来不及去核实。」
他还说,另一种令人担忧的可能性是「毒害经济模式」(poisoning economic model)。
他表示,人工智能可以「操纵数据流」(manipulate data streams),例如「供应链预测」(supply chain forecasting)和其它经济数据,从而影响信用度、保险分析和许多其它数据驱动型服务。
威廉姆斯指出,在某些情况下,中共甚至不需要进行军事行动——仅仅是展示它具备这种能力,就可能造成严重破坏。
「例如,如果中共放风说它可能会影响选举结果,即使实际上并没有这样做,这也给其他人提供可乘之机,趁机声称『那肯定就是他们干的,对吧?』」他说道。

军事用途
美国和中国军方都在推进人工智能在军事领域的应用。
萨霍塔说:「中共将人工智能转型视为其军事战术下一场革命的核心。」
但是两国在具体做法上存在显著的差异。
威克尔表示,「美国军方和国家安全部门在接受和实施人工智能方面做得非常出色。」
他原本以为「会有很多根深蒂固的势力不愿意让计算机取代他们的工作」,但是据他观察,无论是职业官员,还是现任和前任政府,都在「积极推动人工智能的应用和实施……并且真正地想出了一些创新方法来利用这些技术」。
「在针对中国的情景规划中,这确实处于我们所有军事规划和战争模拟的最前沿。」他说道。
但就部署人工智能武器(例如自主无人机)而言,美国则采取了谨慎的态度。
「在西方,自主系统涉及巨大的伦理考量,人们也担心究竟是谁在执行可能致命的行动。」他说道。
「在美国,你可以看到许多自主系统都是非致命的。」
肯尼对此表示赞同。
「这项技术确实已经存在了,现在的问题是:人们是否愿意使用它?」他说道。
「就我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人们在使用这些工具时大多表现得十分犹豫。」
萨霍塔表示,这种犹豫归根结底是源于对「将人类生命量化」(quantifying human lives)的做法感到不适。
「这么说吧,如果你要让人工智能扣动扳机,那么你必须能够告诉它,这名士兵的生命价值为X,这座建筑物的损坏价值为Y,平民伤亡价值为Z。」他说道。
「把事情简化成一个等式很容易,但这并不是人们看待人命的方式。」
一些专家——特别是那些与美国军方和国家安全界打交道的专家——一致认为,美国政府正在确保人类操作员对致命且高风险的人工智能部署保有最终控制权。
阿克曼指出:「目前,人工智能的绝大多数应用仅仅是梳理各国能够获取的所有数据和信息,并将重要内容提炼出来供人查看。因此,整个流程中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人工干预。这种设计有意放慢了部署的速度。」
威克认为,这种状况应该保持下去。
「在涉及关键决策时——例如某人是否应该获得福利、是否应该被允许入境、某个目标在军事背景下是否合法等等——在这些情况下,我们绝不希望由机器来做出决定。」他说道。
由于中共军方的行动很大程度上是不透明的,中共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目前尚不明确。然而专家们一致认为,中共政权似乎不太关心自主武器的伦理问题。

阿克曼说:「我们来自截然不同的政治结构、截然不同的信仰体系和价值观——方方面面都截然不同,对吧?所以,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这样做完全没问题。」
这正是中国制造业实力发挥作用的地方。
「他们不仅可以建造这些系统,而且可以大规模生产,并在需要时大量部署到战场上。」威克尔说道。
在实际军事冲突中,其后果可能尤为严重。中共军方从来都没有掩饰自己正在为攻占台湾而研发人工智能武器的事实。如果美军介入,冲突中双方都可能动用无人机群。
当战场上既有无人机也有人类时,如果一方需要仔细确认审批每个人类目标,而另一方却可以让人工智能武器一次性识别并消灭所有目标,这对美方来说可能是一个相当大的劣势。
「这确实会令潜在行动的推进速度大大延缓,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共确实略占优势。」威克尔说道。
威廉姆斯也承认了这一点。
「需要等待确认的一方造成的损害会较小。」他说道。
「如果这是一场消耗战,只要你的对手必须进行人工干预,你每次都会获胜。」
但他指出,从长远来看,这种策略可能会适得其反。
「如果你的最终目标是与战后剩余的平民共存,我认为无差别打击可能不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好方法。」

专家建议
接受采访的专家们向美国政府提出了许多建议。
他们承认美国政府对先进计算机芯片的出口管制是必要的,但他们也一致认为,这些管制只能起到减缓中国速度的作用。
「中国拥有强大的模型,这并不能证明(美国的)管控措施失败,但我认为这确实证明,单靠管控措施无法确保美国的领导地位。因此,国内产能和创新必须起到应有的作用。」肯尼说道。
「你可以一直防守,但如果你想进球,最终还是得发起进攻。」
他还建议制定「某种形式的出口战略,真正使美国的人工智能成为新兴市场盟友的首选」。
苏紫云建议加强出口禁令的执行力度。
「对于阻止向中共输送芯片的走私企图,与世界各地的海关机构合作至关重要;这是在行政和监管方面对禁令的必要补充。」他说道。
阿克曼强调了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性。
「我们需要修建更多输油管道,我们需要修建更多发电厂,我们需要支持我们自身的基础设施建设,我们需要增加国内制造业,如果我们不做这些,我们将始终处于脆弱状态。即便不是人工智能,也会是下一个威胁。」他说道。

前FBI的IT主管、现任JWR Strategies公司负责人杰森·理查兹(Jason Richards)表示,确保人工智能安全将是一个持续的挑战,尤其是在将其集成到敏感系统时。
「当两台计算机互相通信,两个系统互相通信时,这算是一种可信连接吗?」他问道。
他还强调了「韧性」(resiliency)。
「那意味著,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你会怎么做?」他向《大纪元时报》解释道。
「对于其中一些模型,我们必须配备断电开关。」
他还指出,公众也要承担起部分责任,并强调人们需要提高识别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能力。
「消费这类媒体的个人需要成为负责任的消费者,并对内容进行核实。」他说道。
威克尔建议,身居领导职位的人士需要学会既能接受也能拒绝人工智能提出的建议。
泰耶建议,美国需要加大力度阻止中国对美国人工智能模型进行「蒸馏」。

「我们还应该确保阻止数据流向中国,并确保美国拥有一个具有竞争力的市场,这样人们就不必依赖从中国获得的廉价仿冒品了。」他说道。
多位专家一致认为,美国政府不应该采用任何中国人工智能产品,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不认为我国政府会在近期,甚至永远,采用任何中国人工智能模型。」理查兹说。
美国政府也已经开始向私营企业施压,要求它们避免使用中国的人工智能技术。
肯尼说:「他们已经非常明确地表示,他们不希望中国产品以这种方式被使用,至少在现任政府的领导下是这样。」
杜奕瑾建议通过监管手段将中国人工智能挤出市场。
「重点应该放在建立模型评估标准上——确保符合人权、隐私、公共安全和民主普世价值。」他说道。
他指出:「中国的人工智能必须遵守中共政权关于内容审查的要求,如果我们基于人权、民主和自由等普世价值来评估模型,那么中国的模型自然会被淘汰。」
(英文大纪元记者Yi Ru对本报导亦有贡献)
原文:Is America Winning the AI Race? We Asked 10 Experts.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