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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

总统和副总统的“战争”,加速了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3日,菲律宾参议院弹劾法庭上,众议院检方首席检察官、八打雁省众议员杰维尔·卢伊斯特罗宣布,检方决定撤回针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四项弹劾条款中的三项,仅保留有关“无法解释的财富”的第二项。

卢伊斯特罗解释称,检方认为,现有证据已足以支撑第二项指控,集中审理可以缩小争议范围,加快程序。参议院弹劾法庭随后接受了检方的撤诉请求。原定就被撤回条款出庭的32名证人,将不再被传唤。

这场持续数月的弹劾审判,由此突然转向。此前,检方围绕莎拉涉嫌滥用机密资金、贿赂,以及对总统马科斯等人发出严重威胁等问题展开举证。如今,三项指控退出审理,原本多线并进的案件被压缩至财产申报与商业利益问题。

对莎拉而言,这一变化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10月14日,她的发言人、律师萨尔瓦多·保罗·帕内洛公开反对撤诉决定,称这一做法剥夺了副总统在法庭上逐项反驳指控、争取无罪裁决的机会。他还质疑,围绕被撤诉的指控,此前长时间的审理究竟浪费了多少公共资源。

菲律宾德拉萨大学政治分析人士安东尼·劳伦斯·博尔哈对《中国新闻周刊》分析称,撤回三项弹劾条款,反映出检方希望通过缩小审理范围来加快案件进程,推动审判尽早进入裁决阶段。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2日,菲律宾马尼拉大都会曼达卢永市,莎拉·杜特尔特在副总统办公室(OVP)的一场活动中登台。图/视觉中国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2日,菲律宾马尼拉大都会曼达卢永市,莎拉·杜特尔特在副总统办公室(OVP)的一场活动中登台。图/视觉中国

战略收缩

莎拉弹劾案的突然转向,是检方对审判策略的重大调整。

2026年5月,菲律宾众议院通过对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案件随后进入参议院审理程序。四项弹劾条款分别涉及涉嫌滥用机密资金、无法解释的财富、贿赂,以及针对总统马科斯、第一夫人丽莎·马科斯以及时任众议长马丁·罗穆亚尔德斯的严重威胁。7月,参议院弹劾审判正式展开。莎拉否认相关指控。

四项指控各有侧重。机密资金指控聚焦莎拉担任副总统和教育部长期间的相关资金使用;财富指控则涉及她及其丈夫马纳塞斯·卡皮奥的资产、收入和商业利益申报;贿赂指控涉及莎拉担任教育部长期间的相关问题;严重威胁指控则将她与马科斯阵营之间不断升级的政治冲突带入弹劾法庭。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贿赂指控。10月6日,检方向参议院弹劾法庭提交正式文件,决定不再推进第三项指控。10月13日,检方正式请求撤回另外两项指控。参议院弹劾法庭批准撤回第一项机密资金指控、第三项贿赂指控和第四项严重威胁指控,只保留第二项有关无法解释的财富的指控。至此,原本四线并进的弹劾案,被压缩为围绕莎拉及其丈夫资产、收入与商业利益的单一战线。

检方首席检察官、众议员杰维尔·卢伊斯特罗解释称,检方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让财富指控独立成立,并支持将莎拉免职。她将集中审理一项指控称为“最审慎的做法”,理由是缩小案件范围,可以减少法庭需要处理的证据与异议,也能节省时间。三项条款撤回后,原定就这些指控出庭的32名证人也不再需要出庭作证。卢伊斯特罗同时强调,检方仍认为四项指控都有充分依据。

检方作出这一决定时,审判的政治与程序环境也已发生变化。9月23日,参议院弹劾法庭推翻了7月6日将莎拉定罪门槛固定为16票的裁定。新规则并未改变宪法规定的“三分之二”要求,而是改变了计算这一比例的分母:最终表决时,只有那些在法律和事实上仍具备参加审判条件的参议员,才会被计入。按照目前20名实际能够参与审判的参议员计算,定罪所需票数由16票降至14票。

时间压力同样不容忽视。检方在解释撤诉决定时提到,案件自2024年相关争议开始以来已持续很长时间,公众对审判迟迟没有结论的耐心有限。与此同时,参议院还需要准备审议2027年国家预算。缩小审理范围,被检方视为加快程序的一种方式。

不过,检方所说的“提高效率”,在莎拉阵营和部分参议员看来,却触及另一项更重要的问题:被告是否有机会在正式法庭上回应已经公开呈示的证据。

撤回三项条款后,莎拉的辩护团队不能再就这些条款向弹劾法庭提交证据。与此同时,法庭解除了针对已撤回条款的部分公开评论限制,允许双方在庭外回应相关指控。也就是说,莎拉可以公开反驳,但不能在本次弹劾审判中,针对这些已撤回条款完成原本意义上的举证与答辩。

这正是莎拉阵营强烈反对撤诉的原因。10月14日,她的发言人帕内洛称,撤诉剥夺了副总统逐项反驳指控、争取正式澄清的机会,也使此前围绕这些指控展开的审理难以形成完整的法庭结论。

莎拉本人也就指控被撤回一事公开回应,认为这恰恰说明检方“缺乏足够证据”。她指责检方打着“问责”的旗号对她进行政治打压,认为这场弹劾行动的真正目的,是将她赶下副总统职位。

更大考验

三项指控被撤回后,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审判,转向一场更集中的财务证据攻防战。

10月9日,检方财务取证专家亚历山大·卡布雷拉在参议院弹劾法庭做证称,根据他对银行、税务、反洗钱及企业记录的分析,莎拉及其丈夫马纳塞斯·卡皮奥在2022年至2025年间,涉嫌存在约8.1787亿比索(约合人民币8710万元)的未申报资产和收入。他还指出,如果不采用较为保守的计算方式,相关金额可能达到15亿比索。

卡布雷拉称,这一估算涵盖未申报现金、其他个人财产和不动产、夫妻收入,以及相关企业的收入。检方认为,这些财务记录能够为第二项弹劾条款提供支持。

辩方很快对这份分析报告提出疑问。10月12日的庭审中,莎拉的辩护团队对卡布雷拉展开交叉询问。辩方律师质疑,卡布雷拉的职业生涯主要集中在税务领域,此前缺乏处理贪污及非法所得案件的法庭经验。更重要的是,卡布雷拉承认没有使用莎拉及其丈夫提供的财务文件,也未采访两人或其会计师、审计师。

接下来的庭审将继续围绕剩余的财富指控展开。10月13日,参议院弹劾法庭下令,检方须在10月23日前正式提交支持第二项弹劾条款的书面证据。辩方可在收到材料后10天内提出意见和异议。法庭计划于11月9日恢复审理,并由辩方开始举证。

弹劾案之外,杜特尔特家族其他成员也面临各自的调查。《菲律宾星报》10月15日报道称,菲律宾国家调查局已向司法部补交有关达沃市四个防洪工程项目的文件。这四个项目总金额约3.642亿比索,位于莎拉的哥哥、达沃市第一选区众议员保罗·杜特尔特所代表的选区。

莎拉的弟弟、达沃市市长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也已经在姐姐的弹劾审判中出庭。9月29日,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以检方所称的“敌意证人”身份接受询问,焦点是达沃市政府与GenCorp公司之间的合同,以及莎拉在2024年和2025年的资产、负债与净资产申报表中披露的商业利益。

这些调查也与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前途交织在一起。莎拉近日公开透露,母亲伊丽莎白·齐默尔曼希望她回到达沃从事地方政治,并提出由弟弟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参加2028年全国性选举。莎拉同时表示,这只是家人谈论过的想法,并非已经确定的政治安排。

对莎拉而言,弹劾案的后果远不止关系到是否失去副总统职位。如果参议院最终以达到宪法门槛的票数判定莎拉有罪,她将面临免职,并可能被取消担任公职的资格。

在博尔哈看来,撤回三项指控可能进一步激化杜特尔特阵营与马科斯执政阵营之间的矛盾,也可能加剧杜特尔特阵营内部对未来领导权的讨论。如果莎拉最终无法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谁将代表这一政治阵营参选,会成为一个现实问题。

运营编辑:马晓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