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联合国的首脑、全球首席外交官。这些显赫的抬头，是用来描述“战后”成立的联合国秘书长一职的。只不过，在当下以规则与法律为基石的国际秩序遭受剧烈冲击的当下，联合国的话语权与地位日益边缘化。

而就是这个依然重要但吸引力大为下降的职位，在现任秘书长、葡萄牙人古特雷斯今年底两届任期届满后，近期在还剩六位候选人的情况下，又迎来一位新的挑战者。

中东国家阿联酋前驻联合国大使、副外长拉娜‧努赛贝(Lana Nusseibeh)在10月21日宣布参选将于明年1月1日就任的联合国秘书长一职。此前，已有包括前智利总统巴切莱特、前塞内加尔总统萨尔在内的三位候选人因各种原因撤出提名。使得目前尚在参选池里的候选人维持在七人的规模。

而努赛贝以黑马之姿，之所以在距离新任秘书长就职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参选，背后反映的是当下联合国日益撕裂、众口难调的现状。按照往届竞选程序，这个时候至少已经有一至两位候选人脱颖而出，拉开与其他人的距离。

此前居于领头羊位置的前中美洲国家哥斯达黎加副总统、经济学家蕾韦卡·格林斯潘在7月迄今的六轮意向性投票（straw polls）中五轮保持领先——在安理会15个组成国中，获得9票鼓励，5票反对，以及1票未表态。

但按照程序，最终安理会向联合国大会推荐的秘书长人选，需要获得至少9票且无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否决才可以通过。而格林斯潘获得的反对票中，有可能有来自美国的反对。

同样，目前获得8票鼓励的前圭亚那外长罗德里格斯也因为曾经批评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为“大屠杀”，而可能遭到美国的反对。

而美国支持的、来自阿根廷的国际原子能机构主席格罗西，则因其在俄乌战争中关于乌克兰扎波罗热核电站的表态，可能遭到另外一个常任理事国俄罗斯的否决。而正是这种大国不一致，为来自阿联酋的努赛贝提供了机会。

作为重要的产油国和海湾地区可比肩“老大哥”沙特影响力的大国，阿联酋与包括中美俄在内的主要常任理事国都有着良好的关系和经贸往来。

阿联酋是美国科技包括AI在内在中东的重要布局点，同时也是在俄乌战争后，依然对俄罗斯资本和人员保持欢迎态度的国家。

类似地，任何最终的胜利者，除了所在国的支持外，另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需要针对安理会主要国家的关切有所回应。比如美国最关心的联合国改革问题。特朗普政府以联合国机构庞大冗员、内部管理混乱，在诸如气候变化方面与美国政策不一致为由，冻结向联合国缴纳会费。

而对中国而言，对新任秘书长的核心要求是，必须能够联合国重振权威、重现活力，更好发挥联合国在全球治理核心和主导作用。

而努赛贝在其竞选愿景中回应了关键方的关切。比如所有途经秘书处的项目都需要进行成本核算，引入类似国家财政主管部门的做法。同时，明确撤并责任重叠的部门，在机构根源上根除浪费。

而关于气候变化，努赛贝只是简单提及气候变化对世界发展、和平和繁荣的重要性，强调帮助成员国增强应对气候变化的韧性。

而贯穿其竞选纲领的核心，则是强调一种以结果为导向的做法：即在当下日益割裂的大环境下，不追求重大协议的达成，而采取集腋成裘、聚沙成塔的做法，无论是在维护和平还是促进发展和人权方面，都尽快能够呈现联合国安静外交的成果。而最体现努赛贝这一务实导向的成就，就在其在任阿联酋驻联合国大使期间，在2023年12月主导的第2720号协议，加速人道主义救援物资进入加沙地带。

正是在这种大背景下，可以想见，作为一个充分体现“战后”大国一致的舞台，随着新兴力量的兴起，联合国愈发体现国际地缘政治板块碰撞的特点：在新旧板块碰撞摩擦的地带，一种小步为赢、兼收并蓄的方法，将成为未来国际机构和组织主流行事导向。

而在这七位候选人之外，不排除近期还有新的候选人加入。比如前土耳其外长、也是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负责人瑟纳尔勒奥卢也进入大家视野。

按照联合国传统，秘书长一职将在联合国认可的五大区域内轮换。此前几位秘书长分别来自非洲、亚洲和欧洲，这次应该由来自拉美和加勒比地区的人员出任。这也解释目前七位候选人中有五位来自该地区。而有消息指，至少还有两名拉美候选人也跃跃欲试。

当然，女性、年轻也是努赛贝的优势。联合国81年的历史上还未出现过一位女性秘书长，目前包括努赛贝在内共有五名候选人是女性。

同时，47岁的她如果当选，将成为联合国历史上第二年轻的秘书长，仅稍年长于同样是47岁就任第二任联合国秘书长的瑞典人哈马舍尔德。也体现秘书长一职需要更大代际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