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展望2027年，经济增长的压力可能会更加明显地放大。我觉得要至少警惕出口走弱、房地产拖累以及私人部门去杠杆这三重‘逆风’。”花旗集团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余向荣指出。

2026年11月2日，花旗集团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余向荣在接受财新等媒体采访时指出，预计2026年全年GDP增速会是4.6%，但明年的实际GDP增速可能会明显放缓，目前预计增速是4.1%。

“预计‘924级别’的政策支持，可能已经不太遥远。”他建议，宏观政策的发力方向应更加转向民生和消费，以打破目前持续的“供强需弱”格局。2024年9月24日，在资本市场情绪持续低迷的背景下，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监管总局、证监会曾联合出台包括降息降准、降低存量房贷利率等一揽子金融政策。

出口方面，余向荣指出，过去三年净出口一直是中国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的支撑，但2027年出口同比增速可能会从今年的20%回落到8%左右，虽然增速仍然很强，但对于GDP的拉动作用大概率会明显减弱。

对于其中原因，余向荣分析，一是作为出口核心驱动力的AI产业链出口增速会在2026年见顶，根据其测算，2026年前三季度AI相关的产品占整体出口的规模已经接近三成，同比增速超过50%，而根据花旗集团测算，全球的AI资本开支增速会在2026年见顶，预计从100%回落到明年的50%至60%区间，因此也会拖累中国AI相关的出口增速；二是在非AI相关产品出口方面，受到发达国家利率都处在高位、能源价格波动、贸易摩擦、人民币升值以及出口退税政策调整的影响，边际上也会有所放缓。

对于房地产下行的拖累，余向荣认为，8月28日出台的落实房地产现售制度政策，虽然是非常重要的消费者保护措施，但房地产开发商的现金流压力还是会明显上升，房地产新项目的回报率也会明显下降，因此预计2027年房地产行业在土地购置、后续新开工、房地产投资等整体链条上的数据还会继续深度调整。

“不能排除明年房地产投资降幅可能还会进一步扩大。如果这个情况发生，会进一步压低整体GDP增长中的投资增速。”他同时指出，房地产调整有外溢效应，可能会影响到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预计2027年全年的土地出让收入可能还要减少1万亿元左右。

在私人部门去杠杆方面，余向荣介绍，据其测算，2026年前三季度居民部门净偿还贷款超过1万亿人民币，预计2026年末居民部门信贷余额会出现有记录以来的首次负增长，而居民的储蓄率达到39.2%，比2019年高3个百分点；另外前三季度，国内的民间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接近10%。

“总体上讲，居民和私人企业部门是有去杠杆的特征。这个趋势短期内很难逆转，会制约内需的增长动能。”他说道。

基于前述基本面的分析，余向荣预计可能会有类似“924级别”的政策支持，宏观政策会从总量和结构两个方面同时发力。总量方面，包括2027年的预算赤字率会提高到GDP的4.5%，特别国债以及地方政府专项债的额度也各增加5000亿元，从而带动广义财政预算规模扩张2万亿元左右，以对冲土地财政下滑的缺口。他还建议，可以继续安排2万亿元的地方政府隐性债务置换债额度，重点用于清理企业的拖欠账款。

货币政策方面，他预计2027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会下调两次，每次下调10个基点，存款准备金率也需要下调50个基点。

除了总量的政策支持力度，余向荣尤其建议政策发力的方向应该更多转向民生和消费，以打破持续存在的“供强需弱”格局。

具体政策方面，他建议可以新增5000亿元特别国债的额度，安排为“投资于人”的专项资金，一方面用于提高育儿补贴标准，助力稳定新出生人口的规模，另一方面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水平，以改善社会保障体系的代际平衡。

此外余向荣指出，稳定房地产仍然是稳定内需的关键抓手，因此也建议可以进一步扩大按揭贷款贴息的覆盖范围，后续可以和LPR下调合成政策合力，来推动房地产市场尽早止跌回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