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内阁部长及其他行政部门官员的权力虽然鲜为人知，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有效的问责机制。
如果民主党在11月赢得众议院的控制权，他们将面临一个重要抉择：是否应该尝试对唐纳德·特朗普发起第三次弹劾？
特朗普及其盟友警告称，这将是民主党多数派的首次行动。特朗普上个月在南卡罗来纳州的一次集会上表示：“我肯定会遭到弹劾。”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对此态度模棱两可，他表示：“我们既没有明确支持弹劾，也没有排除这种可能性。”然而，负责特朗普第二次弹劾案的主要推动者杰米·拉斯金的态度则更为开放；他在本月早些时候的《Meet the Press》节目中指出，特朗普“无疑”犯下了可被弹劾的罪行，并强调：“虽然弹劾并非万能的解决方案，但它只是我们手中的一种工具；如果有必要，我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它。”
实际上，众议院的民主党议员可能很难抵制弹劾的呼声——他们的选民情绪非常激动。CBS News与YouGov联合进行的一项最新调查显示，反对特朗普是民主党选民在中期选举中的主要诉求；政治顾问莎拉·朗威尔也在《大西洋月刊》中写道，对民主党选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意识形态分歧，而是坚决与特朗普作斗争的决心。杰弗里斯此前曾因领导不力（尤其是与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会面）而受到批评；面对日益高涨的弹劾呼声，他可能难以保持中立立场。
从宪法层面看，弹劾总统的理由是充分的。特朗普篡夺了国会权力，发动了一两场未经授权的战争，藐视法庭，并利用职权为个人和家族谋取惊人的财富。2019年，我的同事约尼·阿佩尔鲍姆从思想层面论证了弹劾作为一种有用的民主程序的合理性。
弹劾特朗普的政治理由则不那么站得住脚。无论11月的结果如何，民主党人都不太可能在参议院获得足够票数来定罪并罢免他，这意味着第三次弹劾将与前两次一样走进死胡同。弹劾作为打击总统的一种手段仍然有效，但特朗普已经极不受欢迎，而且再也不会面对选民，因此上行空间有限，而弹劾反而可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剩余的基本盘重新团结在自己周围——这只会增强他的权力和决心。
但是，如果众议院民主党人转而弹劾特朗普的内阁成员呢？弹劾部长及其他行政部门官员的权力在宪法中有明确规定，但或许并不广为人知，因为历史上只使用过两次。这类程序罕见的一个原因是，总统通常会在内阁成员被弹劾之前将其解职或迫使其辞职，但特朗普已表现出因公众压力而极不愿意解雇助手的倾向。国会学者诺姆·奥恩斯坦认为，如果特朗普不肯约束他们，民主党人就应该出手。周二，即将离任的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马西通过动议弹劾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让这一可能性重新受到关注。共和党领导层随即叫停了所有投票，直到选举之后。
1876年，美国战争部长威廉·贝尔克纳普因腐败行为遭到弹劾，但他当天便辞职了，随后参议院宣布他无罪；不过一些参议员对参议院在部长辞职后是否仍拥有审判权表示怀疑。这一历史事件在特朗普第二次弹劾审判期间再次被提及（当时特朗普已经离任）。2024年，众议院共和党人以含糊不清的罪名弹劾了国土安全部部长亚历杭德罗·马约尔卡斯，但参议院以这些指控违宪为由决定不予审判，直接驳回了弹劾案。
如果民主党控制众议院，他们很可能会对多名政府官员展开弹劾调查；这些调查内容与许多民主党议员早已计划好的调查项目相吻合。目前，民主党议员已经对几位内阁成员提出了弹劾动议，其中包括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罗伯特·F·肯尼迪以及教育部长琳达·麦克马洪，但这些弹劾提案在共和党主导的众议院中未能获得通过。如果民主党重新获得多数席位，情况可能会改变。
某些个人的恶劣行为使他们成为弹劾的目标：肯尼迪严重损害了美国的公共卫生体系——他公然反对疫苗接种政策，还削弱了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权威。至少有一位共和党参议员指责他在确认任命听证会上就疫苗接种政策撒谎，并歪曲了自己前往萨摩亚的行程。赫格塞斯则未经授权对伊朗发动了军事行动（且似乎没有明确的行动计划）；他还滥用机密信息；此外，他因解雇多名合格的将军和海军将领而使军队陷入领导真空状态。
司法部长托德·布兰奇在将司法部变成迫害特朗普政治对手的党派工具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一位联邦法官曾因他在特朗普试图为政治盟友设立18亿美元“行贿基金”一事中所扮演的角色而对他进行了斥责。多位消息人士向我的同事萨拉·菲茨帕特里克表达了对联邦调查局局长卡什·帕特尔领导能力的严重担忧，其中包括有关他情绪不稳定、酗酒以及擅离职守的指控。（帕特尔否认了这些指控，并起诉了菲茨帕特里克和《大西洋》杂志诽谤，索赔2.5亿美元。）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拉塞尔·沃特则领导了一场旨在将国会权力收归白宫的协同行动。
从政策层面来看，弹劾其中一些官员在阻止其办公室和部门采取的恶劣行径方面，可能比普通的调查更为有效。与弹劾特朗普相比，这在政治上也可能带来一些好处。首先，这种努力可以避开特朗普的干扰。通过将焦点转移到那些不像特朗普那样拥有个人忠诚度的官员身上，弹劾或许能让人们更多地关注政府的实际行动和政策，而不是总统的个人性格。其次，虽然定罪的可能性仍然很小，但那些对白宫感到厌倦的共和党参议员，可能比直接挑战特朗普本人更愿意投票支持将这些官员定罪。
真正的问题在于：那些存在争议的内阁部长们是否会继续留任，以观察民主党是否会针对他们采取行动。中期选举（尤其是对总统所属政党来说结果不利的选举）通常是某些部长离职的契机。然而，赫格塞斯（Hegseth）似乎依然牢牢掌握着权力，继续排挤竞争对手；布兰奇（Blanche）刚刚获得了任命；肯尼迪（Kennedy）和沃特（Vought）则是那些坚持自己政治理念、致力于实现特定目标的官员。如果他们或特朗普都不愿意改变自己的立场，那么在过去两年里几乎无所作为的国会或许会获得采取行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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