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当地时间2026年11月5日下午,联合国安理会在轮值主席国拉脱维亚主持下举行了关于下届秘书长人选的第八轮闭门意向性投票。本次投票中,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丽贝卡·格林斯潘(Rebeca Grynspan)获12票鼓励、3票劝阻,比上轮增加一票赞成,进一步扩大领跑优势。国际原子能机构阿根廷籍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Rafael Grossi)仍居第二梯队,获9票鼓励、5票劝阻。10月新加入的阿联酋候选人拉娜·扎基·努赛贝(Lana Nusseibeh)曾主导加沙人道援助与阿富汗妇女权益决议,此轮以7票鼓励、6票劝阻、2票不发表意见跻身第四。
现任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将于2026年12月31日届满卸任。2025年11月,联合国正式启动下一任秘书长遴选程序,这是2015年遴选制度改革后举办的第二次公开秘书长选举。
本次竞选人共8人,其中5名为女性,包括现任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雷贝卡·格林斯潘、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基特(Carolyn Rodrigues-Birkett)、厄瓜多尔籍前联大主席玛利亚·费尔南达·埃斯皮诺萨(María Fernanda Espinosa)、阿联酋国务部长拉娜·努赛贝(Lana Nusseibeh)、现任欧安组织土耳其籍秘书长费里敦·西尼尔利奥卢(Feridun Sinirlioglu)、乌干达籍前联合国儿童与武装冲突特别代表奥拉拉·奥图努(Olara Otunnu)等。
意向性投票是一种非正式的闭门投票,15个安理会成员国对每位候选人标注“鼓励”“劝阻”或“不发表意见”,能反映支持与反对倾向,但不能预示最终结果。根据最新结果,目前还没有候选人获得足以克服内部分歧的赞成票。按联合国规则,候选人需获得安理会至少9张赞成票且无五大常任理事国否决,随后由联合国大会进行任命。
格林斯潘目前稳居领跑之位,若未来顺利当选,她将成为联合国81年历史上首位女性秘书长。但目前没有任何一位候选人确认摆脱常任理事国的否决风险,直到10月下旬仍有新推荐的候选人加入竞争。相比之下,2016年古特雷斯在6轮意向性投票中持续领跑,第六轮彩色选票投票获13票鼓励、无劝阻票,顺利获得推荐与任命;2026年的遴选僵局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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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6年7月23日,美国纽约,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秘书长、哥斯达黎加经济学家丽贝卡·格林斯潘作为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在联合国大会厅的一场辩论中发言。据一名外交消息人士透露,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丽贝卡·格林斯潘在2026年10月7日的联合国秘书长竞选中处于领先地位,这是她第四次在非正式投票中领跑。图: Leonardo MUNOZ / 视觉中国 <><>

当地时间2026年7月23日,美国纽约,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拉斐尔·马里亚诺·格罗西在联合国总部参加题为“联合国市政厅:下一任秘书长”的辩论。联合国下一任领导人的遴选过程将持续数月,安理会15个成员国可能会进行多轮投票,之后才会批准一名候选人提交给大会由全体成员国进行最终投票。图: John Lamparski/视觉中国 <><>

当地时间2026年7月23日,美国纽约,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在联合国总部参加题为“联合国市政厅:下一任秘书长”的辩论。联合国下一任领导人的遴选过程将持续数月,安理会15个成员国可能会进行多轮投票,之后才会批准一名候选人提交给大会由所有成员国进行最终投票。图:John Lamparski/视觉中国 <><>

当地时间2025年9月27日,美国纽约,阿联酋外交部长拉娜·努塞贝赫在联合国总部举行的联合国大会第80届会议一般性辩论上发言。图:LEV RADIN/视觉中国 <><>

当地时间2026年8月3日,乌拉圭蒙得维的亚,联合国秘书长拉丁美洲候选人厄瓜多尔人玛丽亚·费尔南达·埃斯皮诺萨在联合国未来领导层区域对话期间行走。图:Santiago Mazzarovich / 视觉中国 <><>

当地时间2026年11月6日,美国纽约,土耳其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费里敦·锡尼尔利奥卢在联合国总部与各成员国代表进行互动对话。图: Lev Radin/视觉中国 <><>

当地时间2026年8月19日,美国纽约,乌干达的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奥拉拉·奥图努在联合国总部托管理事会会议厅出席并发言,与联合国成员国及民间社会团体进行非正式对话。图:Selcuk Acar/视觉中国 <><>

当地时间2026年8月3日,乌拉圭蒙得维的亚,墨西哥记者卡门·阿里斯特吉(左)主持拉丁美洲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区域对话,哥斯达黎加的丽贝卡·格林斯潘(右)、厄瓜多尔的玛丽亚·费尔南达·埃斯皮诺萨(中)和圭亚那的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屏幕右侧)参与对话。图:Santiago Mazzarovich /视觉中国 <><>

当地时间2026年7月23日,美国纽约,联合国前秘书长候选人智利前总统米歇尔·巴切莱特、联合国大会前主席玛丽亚·费尔南达·埃斯皮诺萨、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哥斯达黎加前第二副总统雷贝卡·格林斯潘、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及塞内加尔前总统马基·萨勒在联合国总部参加题为“联合国市政厅:下任秘书长”的辩论。联合国下任领导人的遴选过程将持续数月,安理会需经过多轮投票,待15个成员国批准候选人后,再提交联合国大会由全体成员国进行最终投票。图:John Lamparski/视觉中国 <>
在2015年之前,联合国秘书长由五大常任理事国通过闭门会议选出,候选人提名缺乏统一时间节点和公开流程,只需私下游说安理会成员国,普通会员国和公众无从了解其施政理念。2015年,联合国秘书长竞选进行重大透明化改革:秘书长的提名必须公开提交,所有候选人的履历与竞选愿景声明(Vision Statement)均公开发布在联合国官网上,并鼓励各国提名女性候选人。本届遴选延续2016年的改革,要求候选人提交施政愿景声明、公开竞选资金来源,并在联合国大会堂参加全球直播的网络互动对话、接受民间质询。
目前领跑的格林斯潘专长于全球经贸、债务缓解与可持续发展。倡议组织1 for 8 Billion认为,她的发展领域履历在所有秘书长候选人中最为出色。2021年至2026年,她担任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秘书长;2022年乌克兰战争爆发后,她协调联合国全球粮食、能源和金融危机应对小组的工作队,并在《伊斯坦布尔协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促成俄、乌、土及联合国多方达成黑海倡议,安全出口约3300万吨谷物。她主张更早干预、建立更具主动性的联合国,借助数据和人工智能预警防范冲突升级,同时倡导精简联合国冗余部门、推动债务缓解与绿色融资以助力全球南方发展。凭借这些资历,她目前在竞选中票数领先。
“我认为联合国已经变得过于规避风险。你必须承担被拒绝、失败的代价,然后再试一次。这就是联合国的工作。”她对路透社说,只是削减联合国的成本并不足够,改革和聚焦工作重点才是改变的核心;联合国已具备承担更大外交角色所需的专业能力和信息,但需要有能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的领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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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6年8月3日,乌拉圭蒙得维的亚,哥斯达黎加的雷贝卡·格林斯潘与其他拉美及加勒比地区的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共同出席会议,讨论各自的竞选方案。图:Matilde Campodonico/视觉中国 <>
格林斯潘目前仍有3票劝阻票,有分析人士认为,其中一票可能来自美国。据Politico报道,美国共和党国会助手批评她在以色列问题上过于强硬、对华过于温和,并警告若其当选,美国国会可能阻碍对联合国的拨款。
按区域轮换惯例,古特雷斯2026年底卸任后,本届应轮到拉美和加勒比地区(GRULAC),目前前三名候选人均来自该地区。居第二的拉斐尔·格罗西长期主持伊朗核问题(JCPOA)保障监督,并在俄乌战火下维持扎波罗热核电站安全监督;他主张把危机管治前移到冲突现场,严格绩效问责与资金追踪,建立核安全、AI和自主武器监管框架。1 for 8 Billion认为其愿景以预防和外交为中心,偏行政改革而非结构性变革。居第三的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基特主张提升中小国家在安理会和联合国决策中的代表性,优先解决小岛屿和极贫国家的气候适应资金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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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4年11月20日,美国纽约,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卡罗琳·罗德里格斯·比克特在关于中东局势(包括巴勒斯坦问题)的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会议上发言。美国在安全理事会对由10个非常任理事国提出的停火决议进行了否决。该决议呼吁“立即、无条件和永久性停火”,并单独要求释放人质。图: Michael M. Santiago/视觉中国 <><>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27日,美国纽约,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拉斐尔·马里亚诺·格罗西在联合国总部就不扩散议程下的伊朗问题会议发表讲话。国际原子能机构理事会已将伊朗问题提交安理会。中国和俄罗斯对会议议程表示反对并投票反对通过该议程,不过最终11个成员国投赞成票,2票弃权。图: Lev Radin/视觉中国 <>
然而,在第六轮彩色选票摸底中,包括领跑者格林斯潘在内的所有热门拉美候选人均收到常任理事国至少2张红票;截至第8轮,无人拿到五常无否决的完全一致支持。僵局之下,参选者不断变动,中东与欧洲国家相继提名各自的候选人。
10月下旬,阿联酋提名其国务部长、前常驻联合国代表努赛贝。她在第八轮获七票鼓励,保持第四,成为跨区黑马。努赛贝长期共同主持联大振兴和安理会改革政府间谈判(IGN),推动安理会通过第2686号决议,首次在安理会层面系统处理仇恨言论、种族主义等问题,并推动加沙人道主义通道相关决议。她以冲突与危机预防为核心,视预防为成本最低的联合国行动,主张在争端固化前尽早介入,鼓励高层为和平承担风险而非一味规避;提出上任第一年设立“调解委员会”,汇集联合国内外有影响力人士,为率先推动和解者创造空间。她将苏丹问题视为下任秘书长的“试金石”,承诺头六个月优先推动停止敌对、人道准入和政治进程,并把更多时间放在靠近前线的地方。
努赛贝的提名遭到苏丹政府质询。苏方指责阿联酋向快速支援部队(RSF)提供武器和资金,称其参选是“洗白阿联酋角色的外交秀”,明确拒绝阿联酋官员出任秘书长。努赛贝否认相关指控,谴责RSF暴行,并表示将支持联合国对此的调查、问责和过渡正义。
面对跨区候选人逐渐加入竞争,拉美及加勒比国家共同体(CELAC)多次在纽约发表联合声明,依据地理轮换和公平地域平衡原则,主张本届秘书长应来自拉美和加勒比,并呼吁安理会和联大尊重这一区域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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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6年10月27日,美国纽约,阿联酋的拉娜·努赛贝作为秘书长职位候选人,在联合国总部参与关于秘书长遴选和任命的互动对话。图:Lev Radin/视觉中国 <><>

当地时间2024年8月23日,瑞士日内瓦,在苏丹停火谈判结束后的新闻发布会上,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代表团团长兼联合国大使拉娜·努赛贝(左)与瑞士代表团团长西比勒·奥布里斯特(左)交谈。图:Fabrice COFFRINI/视觉中国 <>
联合国秘书长(Secretary-General of the United Nations)是联合国的最高行政首长,也是多边外交舞台上最具代表性的国际官员,首任秘书长特里格夫·赖伊(Trygve Lie)称其为“地球上最不可能的工作”。该职位几乎没有强制权力,核心能力在于发声与凝聚各方:在冲突爆发前斡旋、直接与冲突各方接触,并在倡议框架下推动改革。
在当前的国际局势下,新上任的秘书长面对的联合国正处于极艰难时期,同时承受决策瘫痪、财政紧绷、国际冲突加剧和公信力流失的多重压力。联合国2026年的运行预算为34.5亿美元,比去年下降7%;年初未缴纳的会费超过16亿美元,截至2026年9月未缴纳的维和摊款超过41亿美元,且已裁减约2900个职位。可持续发展目标年度资金缺口约为4万亿美元且仍在扩大,139项可持续发展目标中仅36%处于正轨或取得中等进展。
即将卸任的古特雷斯的外交政策也留下一份充满争议的遗产。上任之初,他承诺以“和平外交”践行冲突预防,但在乌克兰、加沙、苏丹等重大危机中,批评者认为他越来越像评论员而非行之有效的调解人。有分析认为,在塞浦路斯、利比亚的早期斡旋相继受挫后,他逐渐把政治资本转向人道救援和机构生存,在联合国中形成了一种“谨慎文化”。塔夫茨大学学者威廉姆斯指出,他在运用秘书长的道德权威化解争端时过于犹豫。厄瓜多尔大使安德烈斯·蒙塔尔沃·索萨(Andrés Montalvo Sosa)则更怀疑,认为在大国利益攸关时,联合国从未解决过和平问题。
这些局限自然不全是个人之失。2026年9月,古特雷斯表示,大国之间的分歧已导致安理会陷入“瘫痪”,无法在重大议题上有效采取行动,客观上压缩了秘书长的回旋空间,也是下一任秘书长必须直面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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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6年10月30日,美国纽约,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在联合国总部发表讲话。图:视觉中国 <><>

当地时间2026年9月22日,美国纽约,在联合国总部大会堂举行的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全场听众起立向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致以长时间的热烈掌声。图: Peter Foley/视觉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