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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新

国产GPU军团,能顶几个“黄乐”

黄仁勋绯闻导致的震荡,还远没有结束。一边是黄仁勋辞职,导致英伟达股价大跌,整个硅谷掀起声援老黄回归的浪潮,一边是国产GPU概念股顺势攀升,再次吹响自主创新的号角。然而这背后的此消彼长与东升西降,结局并不是如此一目了然。

11月12日,执掌公司30多年、把市值干到4万亿美元,甚至可以说是整个AI革命灵魂人物的黄仁勋,向公司交了辞呈,而且董事会即刻接受、即刻生效,连一天体面的交接期都没给老黄留。CFO科莱特·克雷斯临时顶上当CEO,董事会也破了33年来的惯例,第一次设了个董事长席位,请出老牌投资人哈维·琼斯压阵。

把这位芯片教父拉下马的,明面上是媒体接连捅出来的两段婚外情,但实际上私德问题在硅谷大佬中并不新鲜,真正让华盛顿和华尔街炸锅的,是顺着其中一位主角——黄乐往下摸瓜,扯出了一条高达75亿美元的芯片转口通道。

据《纽时》和《香港01》等媒体的报道,黄乐家族控制的新加坡Megaspeed、马来西亚Speed Matrix,还有国内关联的公司,从2023年起,就靠着跟黄仁勋的私交拿到了英伟达云端合作伙伴的资格,前后经手了大约24万颗高端GPU,这批芯片要么流进国内,要么放在东南亚数据中心做算力租赁,总流水算下来高达75亿美元。

从美媒刚放出风声,到11月12日黄仁勋辞职的靴子落地,两周时间内英伟达市值蒸发了上万亿美元,连带着英伟达的一众合作伙伴,包括各大存储巨头,关键零部件厂商,也遭遇泥沙俱下的抛售,反而是被视为英伟达竞争对手的AMD,股价几乎创出了新高。

而在国内,被视为国产英伟达的一众GPU概念股,也迎来了春天。12日,寒武纪盘中重新站上1000元,摩尔线程、沐曦、壁仞这些概念股集体暴涨9%到16%。

当然,二级市场炒情绪向来跑在基本面前面,如果按照英伟达的估值倍数,这些“小英伟达”的价格,势必要去掉一个0。但是国产替代的星辰大海,账肯定不能这么算。翻开国产算力芯片军团的财报,现实还是比较残酷。

先不管站在光里的寒王与四小龙,上市公司中国内出货量最大的算力主力是海光信息,其2025年总营收143.77亿元,券商估计其中大约六成以上是传统服务器CPU,真正算在DCU算力芯片的销售额,大约在45亿到55亿元之间。

而“寒王”寒武纪2025年营收64.97亿元,“四小龙”里的沐曦16.44亿元、摩尔线程15.06亿元、壁仞10.35亿元,燧原科技9.90亿元,还包括天数智芯的10.34亿元,海光DCU按50亿元算。这7家最核心的上市军团,2025年全年芯片总营收加起来177亿元左右,折成美元大约25亿,即便再加上二线厂商,整个公开市场的独立GPU军团,一年销售额满打满算也就30亿美元上下。

偌大的国产军团,竟然比不过一个黄乐,可见国内大厂对于英伟达芯片的饥渴程度。

当然,国内算力最大的一头,还是要属华为升腾。虽然华为财报里从来不单独公布海思和升腾的数据,但是结合集邦咨询和国内半导体研究机构的供应链测算,2025年华为升腾系列AI芯片出货量已经过了数十万片的门槛,光算力芯片和板卡硬件的年销售额,估算就到了700亿至800亿元人民币,约合100亿至110亿美元。

把华为升腾这块大头算进去,2025年全口径的国产AI/GPU算力芯片总盘子直接跳到了130亿至140亿美元。这已经接近两个“黄乐”。

2026年形势更加明朗。在公开上市阵营,前三季度海光总营收已经逼近150亿元、寒武纪干到了95亿元、摩尔线程和沐曦分别录得32.89亿元和28.24亿元,剔掉海光CPU后全年预计能贡献50亿至55亿美元;另一边,据产业链调研机构估算,随着升腾910C大规模放量加上超节点集群出货,华为升腾2026年算力业务销售额更是冲向了1100亿至1300亿元人民币(约155亿至180亿美元)。

两块一相加,2026年全口径国产算力军团的年销售额已经破了210亿美元。

这组数据说明,国内算力市场现在还是高度依赖华为,独立GPU厂商仍处在艰苦的爬坡期,虽然股价已经透支了未来好几十年的规模。

既然全口径国产算力早过了百亿美元门槛,那么过去两年国内大厂和算力买家,为什么还顶着合规爆雷甚至断供的风险去走灰市通道,给黄乐们创造如此大的商机?

在业内人士看来,这背后还有绕不开的工程硬伤和产能瓶颈。华为升腾虽然能打,但先进制程代工跟HBM高带宽内存的产能摆在那里,大厂哪怕拎着现金上门,排队等货也得等上好几个月。

再说软件生态,全球AI开发者绑定CUDA十几年了,算子库和调试工具用得顺手,互联网大厂天天在迭代模型,模型能力排行榜上每天都在换人,真要把训练框架强行迁移到独立GPU厂商的软件栈上,光是排查算子精度对齐,就能把研发周期拖慢两三个月,而对他们来说,慢一步基本等于被赶下牌桌。

更不要说在万卡级大集群里,英伟达的NVLink高速互联带宽跟显存吞吐效率,对于华为灵衢和字节EthLink等国产方案来说,追赶的差距还并不比GPU本身的差距小。 因此黄乐们这门生意能做起来,说到底就是供需严重失衡加上生态惯性使然。

这也是美国研究机构从几个中国主流大模型参数中,纷纷发现英伟达最高端芯片的计算指纹的原因,虽然这种芯片从来没有对国内开放过。

中国工程院院士邓中翰此前公开指出,当前国产高端算力芯片在数据中心、算力集群等关键场景的规模化应用中,仍面临技术适配性、生态体系和算力利用效率三方面挑战。部分国产芯片与大模型及算力集群多元计算需求的适配仍有不足,软硬件协同、标准统一及应用验证等环节也有待完善。

然而黄仁勋的仓促退场,客观上等于给这条灰色产业链画上了红线。英伟达新管理层和董事会为了应付华盛顿的监管调查,接下来肯定要实施严格的合规审查,以前靠私人关系、绕道东南亚倒腾算力的路子可能要彻底堵死了。

对国内那批还在指望绕道拿货的买家来说,断了后路未必是坏事——海外配额彻底指望不上,各家手里的采购预算跟工程适配资源,自然得老老实实往升腾和国内独立GPU厂商这边集中。

如何弥补算力上的差距,国内大厂已经达成共识:单颗芯片受限于先进制程可能略逊于海外旗舰,但通过超节点互联架构将几十上百张国产卡“聚合成一台超级计算机”,完全可以在万亿参数大模型训练和推理上实现系统级反超。

看看2026年的产业进度,本土供应链确实也到了接盘的临界点。根据市场研究机构IDC发布的最新报告显示,2026年上半年,中国数据中心AI加速器市场格局发生明显变化。其中,英伟达市场份额从早年巅峰期的95%以上降至34%,华为以28%的份额紧随其后,出货量达到57.2万颗,较去年同期接近翻倍。平头哥占据7%的市场份额,寒武纪、昆仑芯和海光分别占据5%、4%和3%。

在IDC跟踪的11家中国半导体厂商中,有9家企业的出货量实现同比增长。

各家的业绩和落地也陆续兑现,华为升腾超节点在各地智算中心实现规模化交付,海光、寒武纪已经走入稳定盈利期,摩尔线程和沐曦也在2026年三季度前后脚实现了单季扭亏为盈;PyTorch、vLLM这些主流框架对国产卡的原生适配也开始走通,DeepSeek、通义千问这些头部大模型也都在国产万卡集群上跑通了完整的训练跟推理。

灰色通道说关就关,真能留在大厂机房里24小时连轴转跑训练任务的,终究还得靠自己人,这不仅包括一行行改出来的底层代码,也包括本土产线实打实造出来的芯片,而让真正从这里跑出的中国大模型走上世界前沿,还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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