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5.12.14
源地址：https://www.wsj.com/us-news/chinese-billionaires-surrogacy-pregnancy-7fdfc0c3
电子游戏高管徐波，据称育有百余子女，与其他精英共同组建超级家庭，挑战公民身份法律，并依靠保姆、试管婴儿技术及专门为他们设立的法律事务所
在洛杉矶一间封闭的法庭内，气氛显得异常。
家事法官艾米·佩尔曼的书记员在审查常规代孕申请时，发现了一个异常的规律：同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一位***亿万富翁正在寻求对至少四名未出生子女的监护权，法院的进一步调查显示，他已经通过代孕方式生育或正在生育至少八名子女。
据参加听证会的人士透露，2023 年夏天，当佩尔曼召见徐博进行一次保密听证时，他从未进入法庭。这位奇幻电子游戏的制作人居住在***，通过视频出庭，并由一名翻译协助发言。他表示希望通过代孕拥有大约 20 个在美国出生的孩子——男孩，因为他认为男孩优于女孩——将来接管他的事业。
他的几个孩子由保姆在附近的尔湾抚养，等待办理前往***的相关手续。他告诉法官，由于工作繁忙，他还未曾见过这些孩子。
佩尔曼感到震惊，出席听证会的人士表示。代孕本是帮助人们组建家庭的手段，但他们说，徐所描述的情形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养育孩子。
法官驳回了他关于亲子关系的请求——专家表示，这类请求通常会迅速获得批准，尤其是对于通过代孕出生的婴儿的预期父母。该决定使得他支付费用所生的孩子陷入了法律上的不确定状态。
法院拒绝对徐的案件发表评论。
徐是一位网络上的超级发帖者，但现实生活中却是个隐士，几乎不与记者交谈，近十年来也未曾在公共场合被拍到过照片。
徐某公司多益网络的一位代表未对听证会或徐某代孕行为的具体问题作出回应。“老板不接受任何人的任何采访请求，”该代表在发给《华尔街日报》的电子邮件中表示，并补充称“你所描述的很多内容都是不实的。”这位未透露姓名的代表未回应多次请求，未说明哪些内容不准确。
佩尔曼在这起未曾公开报道的机密案件中的裁决，罕见地批评了美国代孕行业中一个鲜为人知的现象：由于***境内代孕违法，一些***精英和亿万富翁选择前往美国，在这个几乎不受监管的行业中，悄然生育大量美国出生的婴儿。
由于美国代孕的法庭程序通常是私密进行的，且常常在法院的公开案卷中甚至没有提及，因此监管有限。
一些***父母受到埃隆·马斯克已知的 14 个孩子的启发，花费数百万代孕费用，聘请美国女性帮助他们组建令人震惊的大型家庭。徐自称“***第一父亲”，在***以公开批评女权主义者闻名。他的公司在社交媒体上表示，他通过美国代孕已育有 100 多个孩子。
另一位富有的***高管王慧武，据其教育公司内部人士透露，雇佣了美国模特及其他人作为卵子捐赠者，生育了 10 个女孩，目的是将来把她们嫁给有权势的男人。
据从事代孕安排和代孕法律工作的相关人士透露，其他***客户通常是寻求较为常见的婴儿数量的高管，他们缺乏时间和意愿亲自生育；还有年长的父母或同性伴侣。这些客户都有足够的财富选择境外代孕，同时保持必要的隐私，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后勤、舆论和法律问题。其中一些人还拥有足够的政治影响力，能够避免受到指责。
市场变得如此成熟，专家表示，有时***父母甚至未踏足美国，就已经拥有了在美国出生的孩子。一个蓬勃发展的微型产业应运而生，包括美国代孕机构、律师事务所、诊所、分娩代理和保姆服务，甚至提供从医院接新生儿的服务，以满足需求。父母们可以将自己的遗传物质寄往海外，然后“订购”一个婴儿送回国内，费用高达每个孩子 20 万美元。
亚洲国际生育服务市场的增长吸引了美国投资者的关注，其中包括彼得·蒂尔，他的家族办公室支持了一家遍布东南亚的体外受精（IVF）诊所连锁，并在洛杉矶新开设了一家分支机构。
大多数美国州并不禁止国际父母与美国代孕母亲合作。***法律并未严格禁止公民出国代孕，但官方对此持批评态度。***名人或政府官员与海外代孕母亲合作的报道，有时会在国内引发公众争议，因为公众普遍认为代孕在伦理上存在疑问且具有剥削性质。
根据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在美国出生的婴儿即为美国公民。外国人利用宪法赋予的公民权保障，这一问题长期以来一直是政治争议的焦点。
2020 年，美国国务院采取措施限制所谓的“生育旅游”，加强了对被怀疑赴美生育的女性的签证审查。今年一月，唐纳德·特朗普发布行政命令，规定除非孩子的父母一方是美国公民或永久合法居民，否则不授予在美出生的儿童公民身份，该命令目前正由最高法院审查。目前尚不清楚这些规定是否适用于与美国代孕母亲合作的外国人。
上个月，佛罗里达州共和党参议员里克·斯科特在参议院提出一项法案，旨在禁止包括***在内的部分外国人在美国使用代孕服务。他援引《华尔街日报》报道的一起联邦人口贩卖调查案，该案涉及一对居住在洛杉矶的华裔美国家庭，这对夫妇在过去四年内通过代孕方式生育了二十多个孩子。
执法部门正在更广泛地关注一些***父母与美国代孕母亲合作的情况。据代孕母亲透露，联邦调查局（FBI）和国土安全部（DHS）的调查人员已经对部分与***父母合作过的代孕母亲进行了采访，但这些调查的具体目的尚不清楚。联邦调查局拒绝置评，国土安全部未回应置评请求。
“我们不是好市多（Costco）”
IVF USA 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张纳森（Nathan Zhang）表示，该机构是一家在美国和墨西哥设有网络的生育诊所，主要服务富裕的***客户，并与代孕机构合作。他说，过去他的客户大多是试图规避***一胎政策的父母。作为美国公民而非***公民出生的婴儿带回***后，便不受***处罚体系的约束。***的一胎政策于 2015 年废止。
最近，出现了一批新的客户群体。张纳森说：“埃隆·马斯克现在成了榜样。”越来越多的“超级富豪”客户委托代孕，生育数十甚至数百名在美国出生的婴儿，目标是“打造一个不可阻挡的家族王朝”。
一位***富商，同样从事教育行业，曾想通过代孕一次性拥有 200 多个孩子，设想打造一个家族企业，张说。“我直接问他，‘你打算怎么养活这么多孩子？’他哑口无言，”张说，并表示他拒绝了这位富商成为客户。
其他代孕行业从业者也描述了同样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一位加州代孕机构的负责人表示，过去几年他曾协助满足一位***家长的需求，该家长通过多家机构寻求代孕 100 个孩子。
一位洛杉矶代孕律师表示，近年来他帮助一位***亿万富翁客户通过代孕拥有了 20 个孩子。
洛杉矶代孕律师阿曼达·特罗克斯勒表示，她的律所曾接待过一位有意代孕的***客户，该客户表示希望进行八到十次代孕，并要求打折。特罗克斯勒说：“我当时就想，‘不，我们不是好市多。’”她没有接这位客户，因为她拒绝同时寻求超过两次代孕的人。
业内人士表示，监管极为薄弱，几乎无法判断父母是否通过不同的中介机构和律师事务所同时与多名代孕母亲合作。
加利福尼亚代孕机构负责人乔伊·米兰表示，一位来自***的单身父亲曾联系她，希望雇佣四名代孕母亲。她同意帮这位父亲联系其中一名代孕母亲，但后来得知他又找了另一家机构寻求更多代孕母亲。
“当我们联系他，告诉他预产期到了，宝宝快出生时，他慌了，说，‘我们已经在照顾两个孩子了！’”米兰说。“并不是说不能有四个孩子，有的家庭甚至有四五个，但如果后悔了，就回不去了。”
行业组织建议相关机构和试管婴儿诊所不要与寻求同时代孕超过两个的父母合作，原因在于这会带来后勤和情感上的挑战，并可能加剧人们对代孕将妊娠商品化的看法。但米兰表示，这一建议缺乏约束力。对未遵守这些建议者最严厉的处罚也不过是被取消会员资格。
丽莎·斯塔克·休斯（Lisa Stark Hughes）是一家代孕机构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卵子捐赠与代孕伦理学会”（Society for Ethics for Egg Donation and Surrogacy）的董事会成员。她承认，确保相关建议得到遵守存在一定难度。她表示，该组织一直在探讨如何更积极地发现父母是否在不同机构同时进行多重代孕，同时又不违反患者隐私法律。
一些机构对此毫不犹豫。纽约试管婴儿诊所“全球生育与遗传”（Global Fertility & Genetics）首席执行官胡一涵（Hu Yihan）帮助***父母与代孕机构对接。她表示，当客户希望同时进行三到四次代孕时，机构的反应往往非常热烈。“我从代孕机构那里得到的反馈是积极的，他们会说，‘这是个大项目！我想做！’”她说。
代孕机构通常每次代孕收取 4 万至 5 万美元的费用，这笔费用与支付给代孕母亲的款项是分开的。
未来世界领导者的女孩们
****通常对公民赴海外寻求代孕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许外国机构在国内低调推广其服务。然而，与代孕母亲合作的***父母有时仍会遭遇反弹。
***驻美大使馆发言人刘鹏宇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表示，政府卫生部门认为代孕可能导致多种负面后果，包括“严重的家庭和社会伦理危机”。
王某通过美国代孕生育了 10 个女孩，据其公司内部人士透露，他从模特、一位金融博士和一名音乐家那里购买了数十枚卵子，每枚价格在 6000 至 7500 美元之间。他是总部位于四川的教育集团新纪元国际控股（前称希望教育集团）的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该集团拥有并运营多所大学和技术学院。
知情人士称，王某偏爱女孩，并希望她们长大后能嫁给世界领导人。
2021 年，社交媒体上疯传一组截图，内容据称是某人与王某共享保姆的对话，讨论王某在美国使用代孕的情况。
***媒体批评这位高管，称商业代孕剥削女性，违反***的公共秩序和道德规范。与此同时，王某公司的股价大幅下跌。
此前曾将相关指控称为谣言的 XJ International Holdings ，未回应置评请求。
2019 年初，曾短暂签约普拉达的女演员兼模特郑爽与男友张恒聘请了两名美国代孕母亲。
在孩子出生之前，这对夫妇的关系就开始恶化，郑某也开始动摇了，这些情况记载在科罗拉多州关于两名孩子出生后抚养权诉讼的文件中。
郑某据称曾考虑让其中一位代孕母亲终止妊娠，但根据法庭文件中附带的与代孕机构的电子邮件往来，胎儿发育已过于成熟。
最终，父亲张飞赴美国，先后在科罗拉多和内华达州陪伴孩子出生，并留在当地照顾两个婴儿。在他于***社交媒体微博上发布郑曾考虑过堕胎的消息后，******发表声明予以批评。
“***公民仅因***禁止代孕而利用法律漏洞逃往美国，绝非遵守法律，”****政法委员会的声明表示。
郑某被多家时尚品牌解除合作。这对情侣因逃税被调查；她被判罚款近 4600 万美元，他则被罚款 500 万美元。根据法院文件，男友张某最终获得了孩子的单独抚养权，随后共同创办了一家位于加州、专注于为***父母提供代孕服务的机构。
***********************************************************************
***********************************************************************
***********************************************************************
与此同时，一些在年轻时受到独生子女政策限制的年长***父母，正通过代孕来扩大家庭规模，超越传统的育儿年龄。
“任何中上收入家庭，任何 60 岁的男性，他们都在进行‘一孩政策的报复性生育’，”纽约生育公司 CEO 胡说。“他们试图弥补年轻时想要却被严格限制的东西，当时没有出路，技术不成熟，市场也不存在。”
监管套利
埃默里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国际父母在美国代孕的使用量从 2014 年到 2019 年增长了四倍。2019 年，体外受精诊所为与国际父母合作的代孕母亲启动了 3,240 个周期，占美国总数的近 40%。由于全球旅行限制，疫情期间这一数字有所下降。在 2014 年至 2020 年间的国际父母中，41%来自***。
一些投资者押注这些数字将继续上升。2018 年，总部位于四川并在香港上市的金信生殖集团收购了位于南加州的生殖诊所连锁机构 HRC Fertility，该机构的医生已经拥有大量***客户。
金信根据一份企业备案文件，于 2020 年与一家美国代孕咨询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金信 2018 年至 2021 年间的董事长王斌，曾任***国有企业的高级官员，公司投资者中包括国有银行。
金信未回应置评请求。
彼得·蒂尔（Thiel）的家族办公室曾在两轮融资中共投入 3000 万美元，支持 Rhea Fertility 在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和菲律宾开设面向亚洲父母的国际生育中心连锁。蒂尔去年在乔·罗根（Joe Rogan）播客中表达了对出生率下降的担忧。Rhea 首席执行官王玛格丽特表示，Rhea 去年底在洛杉矶开设了体外受精（IVF）诊所，目标客户是那些希望通过“监管套利”获得在本国可能非法的生育和代孕服务的父母。
“美国仍然是那些有资源且需要走这条路的人的首选目的地，”王玛格丽特说。Thiel Capital 的代表未回应置评请求。
“50 个高质量儿子”
***网络游戏亿万富翁徐某多年来一直公开表达他建立庞大家族王朝的雄心。
在微博上，与徐某相关的账号曾写道：“多生孩子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并幻想徐某的孩子与埃隆·马斯克的孩子联姻。
另一早期经认证由徐某运营的微博账号在 2023 年写道，他希望拥有“50 个高质量儿子”。
同年，佩尔曼法官在洛杉矶驳回了徐的亲子关系申请。但后来与他相关的一个微博账号发布的消息称，他成功上诉。
该账号在 2024 年 4 月发布：“徐波有几个孩子（均为中犹混血），因女权主义者的破坏和一名女法官的恶意判决，在美国被带走。”这似乎指的是徐前一年参加的保密听证会。“后来提起了上诉，所有进入审判的案件均获胜。我听说今天又赢了一起案件，一个孩子判给了徐波；他已经接回了孩子。”
该用户否认自己是徐，但《华尔街日报》的分析将此账号和另一个微博账号与他联系起来。徐的公司微博账号转发了其中一个账号的内容，这些账号分享了徐参加的美国保密法庭听证会的细节、徐护照的裁剪照片、徐孩子的照片和视频以及其他个人文件。视频中，孩子们在保姆陪伴下或在类似托儿所的环境中吃饭、玩耍或背诵作业。
《华尔街日报》未能找到任何关于徐对法官裁决提出上诉的公开记录。在洛杉矶，此类上诉通常是公开的。
代孕律师表示，如果徐在洛杉矶法院被剥夺了父母权利，他有可能会尝试在其他司法管辖区提交相同的文件——可以选择代孕母亲所在地、试管婴儿治疗地或婴儿出生地。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法院不一定能看到在其他地方提交的亲子关系申请。
上个月，徐的前女友唐静在微博上声称他有 300 个孩子，分布在多个国家的众多房产中。此前，徐曾指控唐静盗窃，两人之间还有未了的诉讼。唐静未回应置评请求。
多益网络当时在微博上的一则声明中表示，300 人的数字是错误的，但确认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经过多年的努力”通过美国代孕，徐“只有一百多个”孩子。
随后在十一月，该用户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中十几名幼儿或小学低年级的孩子在一个不明地点的户外露台上玩耍。该用户写道：“真相是什么，大家自己看。”
随着镜头环绕露台，孩子们——大多数似乎是男孩——开始朝镜头跑来。“爸爸！”他们喊道，“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