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作者蒂姆·希金斯写道,即使是世界首富,也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周二的选举结果让选民明确表达了这一点。马斯克的政治影响力遭到沉重打击,他为支持共和党候选人,向各地选战投入超过4.4亿美元,最终却眼睁睁看着民主党夺得参众两院的控制权。
对马斯克来说,当晚最惨重的失败发生在德克萨斯州。
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詹姆斯·塔拉里科击败共和党候选人肯·帕克斯顿,成为32年来首位赢得德克萨斯州全州性选举的民主党人。
马斯克本人就住在德克萨斯州。他仅在这场选举中就花费了超过1.5亿美元,资助大量猛烈抨击塔拉里科的电视广告,试图挽救帕克斯顿陷入困境的竞选活动。
但这种做法似乎适得其反,反而激发了塔拉里科支持者的热情。选举前几天,许多支持者表示,他们对马斯克介入这场选举感到反感。
塔拉里科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发表胜选演讲时,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马斯克,但显然是在影射他。
塔拉里科说:“我们刚刚证明,即使拥有全世界所有的钱,也无法与德克萨斯州人民抗衡。”
随着计票结果持续公布,直到深夜,许多人都来到马斯克自己的社交媒体平台X,想看看他会如何回应。
最终,马斯克开了个玩笑:“看来我那些用来干预选举的太空激光武器,这次没起作用。”
早在民主党掀起这场蓝色浪潮之前,民主党人就已经发出信号,一旦掌权,他们计划利用国会拥有的强大权力,将特朗普以及特斯拉和SpaceX首席执行官马斯克列为重点调查和追责对象。
民主党人希望调查马斯克在特朗普政府执政初期担任政府效率部(DOGE)负责人期间削减政府开支的行为,以及他是否曾限制乌克兰在对俄战争中使用SpaceX的卫星。
一位民主党重量级人物甚至呼吁将SpaceX国有化。
政府接管马斯克旗下公司的可能性不大,但这种得到部分人士喝彩的言论,凸显了马斯克在两年前帮助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在民主党内部激起的强烈敌意。
马斯克似乎也意识到,接下来还有一场场政治斗争等着他。
选举前,面对民主党人要求调查他的呼声,马斯克在X上发文说:“玩刀剑的人,终将死于刀剑之下。”
他接着警告:“那些主动找我麻烦的人应该明白,我会查清楚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然后找他们算账,而不只是对付他们的傀儡。”
对马斯克和旗下公司来说,风险在于,华盛顿国会山上的政治恶斗可能分散他的精力,而眼下恰恰是企业发展的敏感时期。
SpaceX完成了创造历史、刷新纪录的IPO,此后又取得一系列备受关注的进展,包括建设云计算业务和展示飞行汽车。如今,SpaceX和特斯拉正在考虑合并。
最近几天,特朗普甚至暗示,他会考虑赦免包括马斯克在内的盟友。
在成年后的大部分时间里,马斯克并不被视为热衷政治的人物。
新冠疫情改变了这一切。后来,他又认为自己受到了民主党人的不公正对待。与加利福尼亚州的民主党人发生一系列冲突后,马斯克将SpaceX和特斯拉的总部从加州迁往德克萨斯州。
2024年总统竞选期间,特朗普在宾夕法尼亚州巴特勒遭遇未遂暗杀后不久,马斯克便公开表示支持他。这一高调表态为特朗普的竞选活动带来了新的热度。
马斯克表现得仿佛自己也在参加竞选,在关键摇摆州宾夕法尼亚州各地亲自举行竞选活动。
他吸引了大批民众,其中包括许多年轻男性。这些人表示,他们受到马斯克的鼓舞,想听他谈论火星计划,以及如何把经营企业的经验带到华盛顿。
最终,其他科技行业领袖也开始效仿马斯克,试图赢得特朗普的好感。
2025年特朗普就职典礼上,科技行业最有影响力的一些人物,包括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索斯、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和谷歌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都与马斯克一同出席。
但马斯克的地位与众不同。
在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几个月里,马斯克以“总统第一密友”的身份,几乎成了白宫的常客,同时负责领导政府效率部。
他和特朗普经常被拍到亲密相处。马斯克似乎几乎住进了政府办公室,忙着削减政府项目,包括裁撤美国国际开发署。
最终,马斯克削减政府开支的成果远远没有达到此前宣传的水平。
他与特朗普之间的亲密关系也没有维持多久。
马斯克在华盛顿的各种出格行为,包括在一场活动上挥舞电锯,逐渐成为干扰政府工作的因素。外界也开始觉得,他实际拥有的政治影响力正在减弱。
2025年威斯康星州最高法院法官选举中,马斯克投入大量资源并深度参与,却没能重现2024年的成功。他的高调介入甚至被视为共和党候选人的政治负担。
到了2025年春天,马斯克与特朗普公开决裂,后来才重新回到特朗普的政治圈子。
随后,他开始投入资金,帮助共和党参加中期选举。
最近几周,马斯克承认,自己第一次参与政治时有些过于投入,这让部分投资者和客户感到不满。
上个月,他在接受传记作者沃尔特·艾萨克森的播客采访时说:“我觉得我当时应该做的,是更多地待在幕后。”
这些经历也解释了为什么马斯克今年秋天没有亲自奔走助选,而是更像传统意义上财力雄厚的政治捐款人。
他在这次中期选举中投入超过4.4亿美元,远远超过2024年花费的近3亿美元。
虽然没有亲自出现在竞选活动现场,马斯克仍然利用自己在社交媒体上的巨大影响力发声,尤其是针对塔拉里科。
他发布或转发了大约60条直接提及塔拉里科的帖子,其中一条甚至称塔拉里科是“纯粹的邪恶”。
塔拉里科则巧妙地将马斯克塑造成自己的政治对立面。
例如,在德克萨斯州沃思堡、特克萨卡纳和泰勒等地的竞选活动中,塔拉里科看起来几乎是在与马斯克竞选,而不是与真正的共和党对手帕克斯顿竞争。
在泰勒面对近2000名支持者时,塔拉里科说:“埃隆·马斯克想要我们的土地,想要我们的水,想要我们纳税人的钱,还想拥有一个专属于他自己的美国参议员。”
当塔拉里科提到“埃隆”时,现场观众立即爆发出强烈的嘘声。这种反应颇能说明问题。
在当晚的演讲中,塔拉里科提到“埃隆”的次数,几乎与提到真正竞选对手的次数一样多。
选举日前最后几天,马斯克在很多方面已经成为选民不满情绪的集中代表。
选民表示,他们对收入不平等、人工智能的兴起,以及大型科技公司对白宫的影响力感到不满。
在沃思堡的竞选活动现场,29岁的办公室经理菲尔·普鲁伊特表示,自己的看法已经发生变化。
普鲁伊特曾经支持特朗普,也是马斯克的粉丝,但现在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看待他们。
马斯克向这场选举投入的巨额资金,让他感到反感。
普鲁伊特说:“科技圈这些家伙总有一种态度,觉得自己什么都懂,而我完全无法认同这种做派。”
他说:“我最看重的事情,其实就是关心别人。”
他接着表示:“从政治角度来说,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根本没有什么同理心可言。”
现在,马斯克将亲自体会,民主党人究竟会对他抱有多少同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