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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士丹利亚洲前主席罗奇警告:民主党大胜难阻美国经济周期逆转,人工智能泡沫可能破裂

美国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取得压倒性胜利,让反对特朗普的选民看到政治局势发生转变的希望,但这场选举未必能给美国经济和金融市场带来持续利好。

摩根士丹利亚洲前主席、耶鲁大学学者史蒂芬·罗奇警告,美国经济扩张周期已经持续多年,人工智能投资热潮又造成严重失衡。即使民主党重新掌握国会,经济衰退和金融市场调整的风险也不会消失。

Official portrait photograph of Ronald Reagan, 1981

罗奇在英国《金融时报》发表的评论中指出,1984年,时任美国总统里根以“美国的早晨”为主题争取连任,传递国家复苏和希望的信息。如今,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掀起的蓝色浪潮,也让许多担忧特朗普及其支持者主导美国未来的选民感到宽慰。

但罗奇认为,政治上的胜利不一定会转化为经济繁荣。相反,美国政界过去十年长期容忍甚至助长的经济扭曲和失衡,可能开始暴露。

首先,美国经济正处于一个异常漫长的扩张周期。除了2020年疫情造成的短暂冲击,美国自2007年至2009年金融危机以来一直没有经历经济衰退。

相比之下,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共经历12次经济衰退,平均约每七年发生一次。

罗奇指出,持续多年的经济增长容易让政治人物、政策制定者、企业和消费者误以为扩张可以无限延续。经济学家也经常犯类似错误。

20世纪90年代末互联网泡沫形成期间,时任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就曾谈论所谓的新经济。

罗奇回忆,他在研究生时期读过1969年出版的《商业周期已经过时了吗?》。但在这本书出版后的13年里,美国又经历了三次经济衰退。

他认为,今天围绕人工智能形成的乐观情绪,正在重演类似的历史。

布鲁金斯学会最近的研究显示,根据已经宣布的数据中心建设项目估算,截至2032年的七年间,美国累计投资可能达到约10万亿美元,相当于同期GDP的3.6%。

相比之下,从19世纪的运河和铁路建设,到20世纪的电气化、公路和电信网络发展,美国此前五次重大技术突破带来的投资规模,中位数仅相当于GDP的1.1%。

换句话说,这轮人工智能投资的相对规模超过历史水平的三倍。

如此庞大的投资已经成为支撑美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掩盖了其他经济活动相对疲软的现实。但罗奇认为,中期选举后的政策变化可能给这一增长动力带来新的不确定性。

更令人担忧的是,人工智能投资正在改变大型科技公司的财务状况。

随着数据中心和计算基础设施支出急剧增加,主要超大规模云计算企业今年的现金流正从正值转为负值。在利率上升的环境下,这些企业面临的融资压力可能进一步加剧。

罗奇特别提到Alphabet,认为这家公司可能成为人工智能投资泡沫出现危险信号的先行指标。

Alphabet最新财报显示,核心搜索业务增长明显放缓,而原因似乎正是市场高度追捧的人工智能搜索功能对传统搜索业务形成了替代。

另一方面,Alphabet的债务融资规模正在迅速扩大。2026年前九个月,公司的净债务发行额超过750亿美元,而2025年同期仅略高于110亿美元。

罗奇认为,这一变化反映出人工智能投资越来越依赖债务融资,财务风险正在积累。

金融市场的估值同样令人不安。

罗奇指出,资产价格持续上涨时,投资者最初的怀疑往往会逐渐被害怕错过上涨机会的心理取代。历史上的每一次资产泡沫,最终都会进入这种投机性追涨阶段。

虽然美国股市过去五个月经历了反复震荡,但整体市场距离历史最高水平仍只有约2%。被称为“华丽七雄”的七家大型科技公司,依然占据标普500指数总市值的大约三分之一。

罗奇认为,如此高度集中的市场结构,使美国股市面对少数科技巨头估值调整时格外脆弱。

政治层面的不确定性也可能进一步冲击市场。

民主党赢得国会控制权后,预计将试图推翻特朗普政府部分标志性政策,包括关税、针对富人的减税、削减食品券和医疗补助福利,以及对人工智能行业采取相对放任的监管立场。

但特朗普仍然可以通过行政权力推行部分政策,并利用总统否决权阻止民主党推动的立法。

罗奇预计,未来几周乃至几个月,美国政治冲突可能更加激烈。随着国会与白宫陷入僵局,市场可能逐渐意识到,中期选举带来的政治乐观情绪无法解决经济和金融体系的深层矛盾。

他认为,投资者没有必要反对人工智能技术进步,也应该对人工智能泡沫保持警惕。所有资产泡沫最终都会破裂,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真正面临风险的并不是人工智能革命本身,而是人工智能投资热潮对实体经济和资产价格造成的扭曲。

罗奇最后指出,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的历史性胜利,无法阻止商业周期和金融周期发生逆转。

即使人工智能泡沫破裂带来严重经济和金融损失,如果美国能够借此重新确立自身的价值观和全球领导地位,那么这种代价或许仍然值得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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