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以来，面对日益频繁的无人机入侵与「混合战」威胁，欧洲多国政府已开始或正在考虑打破单靠军警联防的传统，授权民间与国营电力、铁路等关键基础设施营运商参与拦截、电磁干扰甚至击落无人机。

随著冬季临近，欧洲能源机构警告，针对电网或基础设施的混合攻击恐导致数百万人面临断电的风险。

欧洲电力工业联盟（Eurelectric）秘书长克里斯蒂安‧鲁比（Kristian Ruby）对路透社表示：「由于混合攻击，今年冬天可能出现供暖中断，这在理论上是可能的，而且成为现实的可能性正日益增加。」

法国率先立法

针对无人机入侵威胁，法国已率先推动法律修订或安全部署。法国国民议会于今年8月通过了一项法律，授权获批准的关键基础设施营运商及承包商可以在指定设施附近对无人机进行侦测、干扰与击落。

这项法律是对关键设施和军事场所上空一波无人机入侵事件的回应，包括2025年12月无人机飞越法国西北部布雷斯特（Brest）附近伊勒朗格（Île Longue）核潜艇基地的事件。

一名参与该计划的法国高级官员表示，随著无人机日益普及且容易取得，相关安全疑虑在过去十年间持续攀升，法国希望在2027年前为扩大后的敏感设施清单内的设施配备反制系统。

法国政府计划为关键基础设施营运商，包括法国电力集团（EDF）和国家铁路公司（SNCF）提供一份经核准的系统清单，涵盖电子干扰器、拦截无人机等设备，以便应对不同的环境与情况。

负责执行政府测试计划的巴黎大区竞争力产业集群（Systematic Paris-Region）证实，今年夏季启动的评估工作迄今已将3家系统整合商以及17种反无人机系统列入评估清单。

这名官员指出，由于不可能在每个设施都配置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员，法国正致力于尽可能自动化反制流程，未来基建安全人员只需「按一下按钮」便能启动自动化反制系统。

德奥拟跟进 波兰已设禁飞区

今年8月，德国莱比锡/哈雷机场在一架乌克兰货机附近发现了载有炸药的无人机；德国政府认定俄罗斯须为这起「混合攻击」负责，但莫斯科予以否认。

在德国，反无人机行动仍属于警方职责范围，但内政部向路透表示，正在研究关键基础设施营运商和第三方如何在法律框架内参与主动反制无人机威胁的行动。

奥地利国防部长克劳迪娅·坦纳（Klaudia Tanner）也于9月宣布，计划授权关键基础设施运营商（包括大型能源企业）在侦测到构成威胁的无人机时予以拦截，她直言：「国家无法单靠一己之力保护每一个设施。」

波兰的举措则更进一步。除了在关键能源设施周边设立无人机禁飞区外，为营运商工作的专责安全单位已获授权摧毁、瘫痪或接管侵入禁飞区的无人机；营运商还与军警单位展开联合演练。

次生伤害责任仍待厘清

欧洲公用事业公司多年来主要聚焦于加强网络安全，并准备在服务中断后恢复供应而不是主动预防攻击。对于这些公司来说，取得击落无人机的权限将是一项重大转变。但如何厘清由此引发的次生伤害等法律责任，仍是各国面临的核心挑战。

尽管欧洲的自动化反制技术日趋成熟，但法律规范的制定仍相对缓慢。鉴于击落无人机可能造成地面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两名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东翼能源输电公司消息人士指出，在缺乏司法先例或明确的法律豁免保障前，许多营运商对于是否采取主动反制措施仍抱持谨慎态度，担心须承担高额的赔偿责任。

部分国家则对授权企业行使防卫权持保留立场。芬兰国家电网（Fingrid）执行长阿斯塔‧西沃宁-邦卡（Asta Sihvonen-Punkka）强调，应对关键基础设施周边威胁的责任仍应专属于芬兰政府与武装部队；若将此类权限移交给电力营运商，将是「非常非常大的转变」，必须进行审慎的法律评估。

芬兰能源公司富腾集团（Fortum）安全主管亚里‧斯特纽斯（Jari Stenius）也表示，能源公司应专注于生产能源，安全威胁应交由军方与警方处理。

反无人机装备需求激增

与此同时，民间企业对反无人机装备的需求明显增加。据路透报导，德国国防巨头莱茵金属（Rheinmetall）表示，民间基建营运商对反无人机系统的询问与需求快速增加，防务企业正评估这一快速成长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