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纽约时报观点,作者克里斯汀·索尔蒂斯·安德森女士是特约撰稿人,也是一名共和党民意调查员,同时还是《观点》杂志系列焦点小组的主持人。

到目前为止,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的大致形势已经相当清楚:特朗普总统的支持率大幅下滑,政治风向正在转向民主党。民主党选民的投票热情更高,现任执政者通常面临的反对情绪,加上公众对整体经济状况的不满,都在发挥作用。
现在的问题是:这股有利于民主党的政治风向究竟有多强?
以下是我在选举之夜将重点关注的几个现象。
德克萨斯州会出现大量弃投参议员选票的情况吗?
在肯·帕克斯顿与詹姆斯·塔拉里科争夺德克萨斯州联邦参议员席位的选战中,双方已经投入超过5亿美元。
今年的政治竞争有多疯狂,从我的亲身经历就能看出来。几个星期前,我坐在华盛顿的家中,看着自己支持的佛罗里达大学短吻鳄队在大学橄榄球比赛中击败德克萨斯大学长角牛队,电视上竟然还播放了攻击塔拉里科的竞选广告。
这是今年最受瞩目的选战之一,但我一直在思考,会不会出现大量选民跳过参议员这一项、不作任何选择的情况。
这种现象通常被称为“弃投某项选举”,指选民参加了投票,却没有在某个特定职位的候选人中作出选择。
有时,选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觉得自己对候选人了解不够,无法作出明智决定。但在德克萨斯州,这几乎肯定不是原因。
当地选民对帕克斯顿和塔拉里科的了解,恐怕早已多到他们自己都不想再听了。
我始终忘不了《纽约时报》观点版此前组织的一场焦点小组讨论。参加讨论的都是德克萨斯州的特朗普支持者,他们表示不打算把票投给丑闻缠身的帕克斯顿。
其中一些人认为塔拉里科有值得欣赏的地方,但另一些人觉得他的立场与自己的价值观不符,因此同样不愿意投票支持他。
总体而言,支持塔拉里科的选民喜欢这位候选人,也确实想投票支持他。
相比之下,许多准备投票给帕克斯顿的人,对自己的候选人却谈不上热情。
共和党寄希望于这样一种情况:到了最后关头,其中一些选民会认为帕克斯顿是两个糟糕选择中相对没那么糟糕的一个,于是尽管心存疑虑,还是会把票投给他。
但如果我们的焦点小组具有一定代表性,那么选举之夜出现相当数量的德克萨斯州选民不勾选参议员候选人的情况,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意外。
党派忠诚的强大吸引力
民主党要想控制参议院,就必须从几个州夺取席位,而这些州在2024年总统选举中都曾让特朗普以两位数百分点的优势获胜。
要实现这个目标,民主党必须打破近年来参议院选举中越来越明显的一种趋势:选民越来越倾向于按照党派立场投票。
就在不太久远的过去,一个州在总统选举中支持某个政党,却在参议员选举中支持另一个政党,并不是什么罕见现象。
蒙大拿州和西弗吉尼亚州会在总统选举中支持共和党,却又把民主党人乔恩·泰斯特和乔·曼钦送进华盛顿。
罗得岛州、伊利诺伊州和马萨诸塞州也曾选出共和党参议员,包括林肯·查菲、马克·柯克和斯科特·布朗。
但到了特朗普时代,这种跨党派投票现象已经基本消失。一个州在总统选举中让某个政党的候选人以超过10个百分点的优势获胜,却又选出另一个政党的参议员,如今已极为罕见。泰斯特和曼钦是少数例外。
2024年,特朗普在堪萨斯州以16个百分点的优势获胜,在爱荷华州的领先优势也达到13个百分点。
然而,这两个州都出现在民主党今年希望翻盘的名单上。民主党的目标甚至延伸到共和党根基极为牢固的州,包括德克萨斯州、南卡罗来纳州,以及让我不得不重新确认一下名单的密西西比州。
民主党如果想在这些深红州取得突破,就必须克服近年来主导参议院选举的强大党派忠诚。
俄亥俄州富裕郊区的变化
2004年,著名政治记者蒂姆·拉瑟特在白板上写下的几个字,最能说明当年总统选举的关键所在:俄亥俄,俄亥俄,俄亥俄。
俄亥俄州在那场选举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也进一步确立了这个州作为美国总统选举最重要政治风向标的地位。
进入特朗普时代后,俄亥俄州在总统选举中越来越倾向共和党。
2024年,特朗普在俄亥俄州以超过10个百分点的优势获胜,创下他在这个州历次总统选举中的最大胜幅。
但位于州首府哥伦布以北、居民富裕的特拉华县,却朝着相反方向发展。
2004年,乔治·W·布什在这个县获得的选票是约翰·克里的两倍。
然而到了2024年,这个人口快速增长、居民受教育程度很高的县,在参议院选举中只让共和党候选人伯尼·莫雷诺以区区1.5个百分点的优势获胜。
近年来,共和党在农村和蓝领选民中扩大了支持基础,却逐渐失去富裕郊区选民的支持。
如果长期以来一直是共和党稳固票仓的特拉华县最终转向民主党,就将清楚地表明,共和党这种选民联盟重组策略存在局限。
佛罗里达州第九国会选区
每逢选举之夜,我都特别喜欢关注佛罗里达州的奥西奥拉县。这不仅因为我基本上是在那里长大的。
奥西奥拉县的拉美裔人口比例很高。十年前,这里还是民主党的深蓝票仓,但到了2024年,当地选民已经以微弱优势支持特朗普。
民主党众议员达伦·索托代表这个地区将近十年。
但佛罗里达州今年在十年一次的常规人口普查周期中途重新划分国会选区,使他的连任选战变得艰难得多。
重新划分后的选区纳入了佛罗里达州中部部分农村地区,以及沿海一些共和党倾向明显、居住着大量保守派退休人士的社区。
索托能否保住席位,很可能取决于今年是否真的会出现一股民主党浪潮,而拉美裔选民重新转向民主党,将是形成这股浪潮的重要条件之一。
年轻选民的反击
多年来,我一直在警告共和党,他们在千禧一代选民中面临严重困难。
后来,Z世代登上政治舞台。从整体上看,这代人的政治立场似乎比千禧一代更加偏左。
但2024年的选举让我此前关于共和党可能遭遇代际政治灾难的预言暂时落空。
特朗普把自己在18至29岁选民中的落后幅度控制在仅仅11个百分点,在30至44岁选民中更是只落后4个百分点。
不过,我怀疑2026年的选举将证明,2024年只是一次短暂的异常,而不是年轻成年人持续向右翼转变的开始。
提前投票数据虽然无法准确预示最终结果,但VoteHub的分析师已经发现一个正在浮现的现象:年轻共和党选民似乎没有像预期那样积极参与投票。
年轻人对政治现状的失望情绪,如今已经从一位八十多岁的民主党总统,转移到一位八十多岁的共和党总统身上。
民主党则在本轮中期选举中推出了多位正在崛起的千禧一代政治明星。
其中包括德克萨斯州的塔拉里科、佐治亚州联邦参议员乔恩·奥索夫,以及密歇根州的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
有记者甚至把他们戏称为“阳光先生党团”。
共和党恐怕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今年成为那些热衷自拍的年轻选民卷土重来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