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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月刊:戴着MAGA帽子的世界首富说,“我不是MAGA支持者”

本文刊发在大西洋月刊,作者威尔·奥雷姆斯是专职撰稿人。

马斯克不知道人们为什么会认为他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的支持者。

他昨天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不是MAGA支持者。我甚至不确定MAGA是什么意思。”

随后,他形容自己“在意识形态上相当温和”,并表示:“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极端的政治观点。”

可这就是同一个马斯克。去年,他戴着黑色MAGA帽子、挥舞着电锯,登上美国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的舞台。

他曾宣称“白人正在迅速成为一个濒临消亡的少数群体”,把左派称为“谋杀者的政党”,还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表示,他爱特朗普,“就像一个异性恋男人所能爱另一个男人的程度一样”。

他主导了特朗普政府的政府效率部(DOGE)项目,在过去两次选举中都是共和党最大的个人捐款者。

就在两周前,他还在自己收购的社交媒体平台上,呼吁超过2.4亿关注者“今天投票给共和党!”

当初,他收购这个平台,就是为了向所谓的“觉醒思想病毒”宣战。

看来,世界首富已经改了口风。

他在2026年中期选举中花费近5亿美元支持共和党候选人?马斯克昨天在《纽约时报》DealBook峰会上表示,这笔钱只是为了确保政府内部存在“制衡”。

民主党取得历史性压倒性胜利后,特斯拉和SpaceX首席执行官马斯克正在做企业高管经常做的事:根据掌权政党的变化调整自己的政治立场。

2021年1月6日国会大厦骚乱发生后,马克·扎克伯格禁止特朗普使用Facebook。四年后,他却站在特朗普的总统就职典礼主席台上。

Palantir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卡普在2024年12月向支持特朗普的政治行动委员会捐赠了100万美元。上周,他却告诉POLITICO,自己一直是民主党人,而且Palantir的产品“本质上是进步主义的”。

相比之下,马斯克的政治转变可能是迄今最难令人信服的一次。

即使是扎克伯格这样善于见风使舵的人,要随着政治风向改变自身形象,也并非易事。扎克伯格穿着潮流服饰、挥舞国旗、表现出对综合格斗的热爱,多数共和党人并不买账;而在剑桥分析公司非法收集Facebook用户数据的丑闻之后,Facebook宣称要“转向保护隐私”,多数民主党人同样不相信。

如今,马斯克试图让公众相信,他已经变成一个循规蹈矩的政治中间派。这就好比民主党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突然出现在特斯拉Cybertruck的广告中。

马斯克并非一直是右翼人士。

他过去曾表示,自己投票支持过奥巴马、希拉里·克林顿和拜登。新冠疫情期间,他开始公开向右翼转变。封锁政策、跨性别者权利,以及拜登政府在白宫举办推广电动汽车的活动时没有邀请特斯拉,都让他的不满日益加深。

2020年,马斯克抱怨加利福尼亚州监管负担过重,搬到了德克萨斯州,随后也将自己的企业迁往那里。

在全力支持共和党之后,马斯克如今很可能成为民主党控制的国会重点调查的对象。

马萨诸塞州民主党参议员埃德·马基在选举日发文说:“我们得种上好几片新森林,才够造纸打印即将发出的所有传票。”

马斯克的商业帝国也陷入了尴尬处境。他的企业依赖政府合同和监管审批,而今后掌握相关权力的政治人物,却属于他长期攻击、贬低其价值观的政党。

在马斯克如今定居的德克萨斯州,这种矛盾尤其突出。民主党人吉娜·伊诺霍萨和詹姆斯·塔拉里科分别在州长和联邦参议员选举中击败了马斯克支持的共和党候选人。两人在竞选期间都曾批评马斯克和数据中心建设。

马斯克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过去,面对公开挑战自己的政治人物,马斯克往往毫不客气。

2021年,俄勒冈州民主党参议员罗恩·怀登提出征收亿万富翁税时,马斯克以惯常的粗俗口吻回复:“你的鸡巴为什么看起来像刚射过精一样?”

但中期选举之后,马斯克却表现出了罕见的克制,尤其是在面对伊诺霍萨时。

伊诺霍萨即将掌握的不只是数据中心相关政策的决定权。SpaceX星际基地的大规模扩建计划、马斯克规模庞大的Terafab半导体项目,以及州商业法院法官的任命,也都将在不同程度上受到她的影响。

选举结束两天后,马斯克转发了一篇帖子,称伊诺霍萨对数据中心的态度“合理”,并赞扬她是“政治人才”。

同一周,伊诺霍萨要求德克萨斯州暂停审议一笔涉及SpaceX的大规模土地出售交易,直到她明年1月正式就职。

她在接受CNN采访时说:“我们可以与埃隆·马斯克及他的企业建立良好的工作关系,但必须按照我们的条件来。”

昨天,马斯克再次表示愿意与伊诺霍萨合作,甚至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他说:“根据我听到的关于吉娜的一切,我认为她担任州长后,德克萨斯州的情况会很好。”

马斯克这次政治转向或许令人嘲笑,但背后确实存在一套策略逻辑,而且不需要任何人真正相信他的诚意。

他选择发表这些言论的场合,是面向商界人士、投资者和政策制定者的会议。

中期选举结果公布后,特斯拉和SpaceX的股票受到冲击。马斯克过去也曾多次在感觉商业利益受到威胁时,暂时收敛自己的党派政治立场。

投资者或许并不那么在意马斯克支持哪个政党,他们更关心的是,当商业利益需要他做出妥协时,他是否仍然有能力调整立场。

马斯克曾提出将SpaceX和特斯拉合并为一家大型企业集团,而这个计划需要股东批准。

此外,他还希望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民主党政治人物,以保住联邦政府合同,并推动关键商业交易获得批准。

在这方面,他同样不需要让民主党人相信自己真的改变了政治立场。他只需要释放一个信号,表明自己愿意寻找某些共同利益。

毕竟,许多政治人物都明白,为了现实利益而灵活调整立场,是有价值的。

如果民主党人没有按照马斯克期待的方式回应,他的温和姿态很可能不会持续太久。

昨天马斯克发表上述言论后,亚利桑那州民主党参议员鲁本·加列戈就在X上发文说:“你还是会收到传票。”

无论如何,马斯克突然变得谨言慎行,说明政治环境已经发生了重要变化。

只有在担心承担后果时,人们才会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辞。

过去两年,只要与特朗普保持良好关系,马斯克就能获得政治庇护,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说话和行事。

如今,那种可以不受惩罚的安全感已经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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